窗外的雨势并未如廖沉所愿减弱，反而像某种积压已久的愤怒，将整座城市笼罩在灰暗的轰鸣中。
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，映照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投影。
那是父亲廖震的脸。
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他眼角的每一道皱纹，以及那双依旧锐利、不容置疑的眼睛。
视频通话没有经过任何缓冲，直接强行切入。
仿佛廖沉刚才删除文件、切断退路的举动，在家族庞大的利益机器面前，只是一场拙劣的闹剧。
“你疯了？”
廖震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，带着电流特有的杂音，冷硬得像是一块砸在地上的冰。
廖沉站在沙发旁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衬衫还湿着，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但他看起来异常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暴怒更让对面的人感到不安。
“我没疯。”廖沉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事实。
“我只是做了一个成年人都该做的选择。”
投影画面中，廖震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在他身后，是廖家老宅的书房。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奖杯和证书，象征着这个家族百年的荣耀与秩序。
而此刻，那份秩序正在被廖沉亲手撕碎。
“继承人的身份可以不要，但戴婉必须滚出廖家。”
廖震的语气不容商榷。
他将一份新的文件推入镜头。
那是一份《股权让渡书》。
比之前的补充协议更加严苛，更加赤裸裸地剥夺了廖沉在这个家里仅存的话语权。
只要签了它，廖沉就彻底成为一个空壳。
没有钱，没有权，甚至没有尊严。
但他能换来戴婉的安全。
至少，在家族的反噬彻底爆发之前，他能争取到一点喘息的时间。
“我不签。”廖沉回答。
短短三个字，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激起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。
屏幕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廖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。
他在赌。
赌廖震对他的控制欲，远大于对这份股权的实际需求。
“你不签？”
廖震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轻蔑。
“你以为你在保护她？廖沉，你是在害她。”
“你知道外面那些人在怎么盯着我们吗？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，戴婉就是下一个祭品。”
廖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看向坐在一旁的戴婉。
她蜷缩在沙发角落，身上那件真丝睡裙因为潮湿而紧贴着皮肤，显得有些单薄。
她的眼神有些空洞，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但她的手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。
伞尖滴着水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廖沉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屏幕。
“如果我是祭品，”他说，“那她也是共犯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切开了廖震伪装的冷静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既然我已经放弃了继承权，成为了废人，”廖沉向前迈了一步，拉近了与摄像头的距离，“那么我的所有行为，包括我对妻子的态度，都不再受家族规则约束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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