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。
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城市苏醒前特有的死寂。
只有偶尔从远处高架桥传来的轮胎摩擦声，提醒着廖沉时间已经流逝到了清晨。
他睁开眼时，视线首先落在那片狼藉的地毯上。
两半撕碎的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补充协议》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白色的纸屑边缘还沾着昨夜未干的水渍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刺眼地横亘在客厅中央。
协议碎了。
那个曾经用来衡量利益、划定界限、维持体面的工具，此刻只剩下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。
廖沉坐起身，真丝床单滑落，露出布满青紫痕迹的手臂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宿醉般的头痛混合着一种更为深沉的恐慌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理智正在缓慢回笼。
那些失控的瞬间，那些滚烫的体温，那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，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在戴婉醒来之前，在他再次被那股危险的情感淹没之前。
他站起身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没有穿鞋，也没有立刻去寻找衣物遮挡身体。
他只是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息。
这座城市依旧冷漠，依旧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转，仿佛昨晚那场撕裂灵魂的暴雨从未发生过。
“醒了？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平静，疏离，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，却没有任何旖旎的温度。
廖沉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脊僵硬了一瞬，随即缓缓放松下来，摆出一副惯常的冷静姿态。
他转过身。
戴婉站在卧室门口。
她没有穿那件湿透的真丝睡裙，也没有披上外套。
身上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——那是廖沉昨晚随手扔在沙发上的。
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，袖口卷起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，显得苍白而脆弱。
但她的眼神是清醒的。
甚至比昨夜更清醒，更锋利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伞尖还在滴水，在地垫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。
那是昨夜她紧紧攥着的武器，现在成了她走向他的陪衬。
“我想吃楼下的生煎包。”
戴婉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或者明天的会议议程。
完全没有提及昨夜，没有提及那两半碎纸，更没有提及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、摇摇欲坠的连接。
廖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种日常化的冷漠，比愤怒更让他感到窒息。
他以为她会哭，会质问，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一点慌乱。
但她没有。
她把他当成了什么？
一个普通的室友？还是一个昨晚发生错误的过客？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廖沉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刻意压低了语调，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节奏。
“生煎包。”戴婉重复了一遍，目光穿过他，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，“要甜的。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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