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，沉闷得让人胸腔发紧。
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，反而越下越狂躁。雨水鞭挞着落地窗，发出密集的噼啪声，将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而扭曲的光斑。
廖沉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这是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张白色的A4纸上。
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刚才的争执扯得有些卷曲，墨迹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晕开，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戴婉站在他面前。
真丝睡裙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单薄却倔强的身形。
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把黑伞，伞尖指着地面，雨水顺着伞骨汇聚成线，蜿蜒流下。
两人的距离不过两米。
但这中间隔着那张协议，隔着五年的婚姻，隔着无数个沉默的夜晚和此刻汹涌的情感。
“你还要坐多久？”
戴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她没有看廖沉，而是盯着那张纸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廖沉感到窒息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絮。
他想说些什么来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想说这是为了你好，想说这是为了家族利益，想说我们需要界限。
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无声的吞咽。
因为他在上一章已经坦白了自己的卑劣。
承认了自己的软弱。
承认了自己对失去她的恐惧。
现在再说什么大道理，都显得虚伪至极。
廖沉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抵住沙发边缘，带来一阵硬邦邦的触感。
他走向茶几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像是在跨越一道看不见的鸿沟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边缘。
纸张冰凉，带着窗外透进来的寒意。
“戴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签了吧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像是在自我凌迟。
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？
是的。
只要她签了字，他就有了理由推开她。
只要有了这张纸，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拥抱，拒绝亲吻，拒绝任何可能让他失控的肢体接触。
他可以用“违约”作为借口，用“责任”作为盾牌。
这样，他就不用面对自己内心那股想要将她彻底占有的欲望。
这样，他就不用承认自己早已离不开她。
戴婉终于转过头。
看着廖沉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苍白，指节分明。
曾经这只手牵着她走过红毯，曾经这只手为她披上外套，曾经这只手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眠地握着。
现在，它只想用来束缚她。
“廖沉，”戴婉笑了。
笑容凄美，却又锋利如刀。
“你以为签了字，就能摆脱我吗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以为这张纸，真的能挡住我？”
廖沉的手指按在签名栏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