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婉抽回手的时候，动作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。
却重重地砸在廖沉空荡荡的掌心里。
那种温热的触感瞬间抽离，取而代之的是客厅里骤然降下的低温。
真丝睡裙的布料摩擦过空气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戴婉没有看他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还带着刚才签署时的余温。
墨迹已经干透，变成了一种刺眼的黑。
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廖沉维持着伸手的姿势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不知道戴婉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这种未知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比暴雨更甚。
比失控更甚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廖沉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戴婉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指捏住了协议的一角。
那是一张A4纸，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只觉得冷。
彻骨的冷。
她从正面翻到了背面。
纸张翻转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某种仪式的结束。
又像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。
廖沉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页纸。
他看见戴婉的视线停留在背面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备注。
字体比正文还要小上一号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几乎会被忽略。
那是他在起草这份协议时，特意加上去的。
为了所谓的“体面”。
为了所谓的“保障”。
为了在这段功利婚姻中，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也给戴婉套上一个枷锁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戴婉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。
她把那一页纸递到廖沉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廖沉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潮湿的雨气。
和那股淡淡的、苦涩的茶香。
廖沉接过那张纸。
指尖触碰到戴婉的手指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躲闪。
也没有紧握。
只是任由纸张悬在半空。
那行小字赫然入目：
“若一方违约，需承担另一方所有医疗及精神损失。”
廖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记忆回溯到深夜书房。
台灯昏黄的光晕下，他敲下这行字。
当时他的想法很简单。
这是一份商业合同。
既然是合同，就要有惩罚机制。
戴婉那么骄傲的人。
如果知道违约的代价是身败名裂，是背负巨额债务，她一定会乖乖听话。
她会遵守那些禁止肢体接触的条款。
她会保持距离。
保持安全。
保持他想要的“体面”。
但他忘了。
戴婉不是客户。
她是他的妻子。
也是他深爱的人。
尽管他从未承认过这一点。
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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