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卫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块。
卫晚站在门口,指尖冰凉,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此刻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她原本以为,签完字就能解脱。
却没想到,卫廷钧那句“烧掉原件”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她的喉咙,吐不出,咽不下。
如果病历被毁,未来的治疗费用谁来担?
如果病情被篡改,她母亲的生命还剩下多少筹码?
她不能走。
至少,要确认那份原件是否真的化为灰烬。
走廊里死寂一片,只有陈管家沉默伫立的身影,像一尊早已风化的石像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,却没有阻拦,也没有通报。
那种无声的压迫感,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窒息。
卫晚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一股混合着沉香与潮湿雨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那是卫廷钧身上的味道,冷冽,疏离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欲。
书桌后,卫廷钧背对着她,正在敲击键盘。
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深灰色的西装背影,剪裁得体,线条锋利。
听到开门声,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仅仅是一秒。
但这短暂的停滞,让卫晚的心猛地揪紧。
他在掩饰什么?
还是说,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?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他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卫晚关上门,反手锁上。
这个动作让她感到一丝荒谬的勇敢,但也带来更深的绝望。
这里没有退路。
“我要看我的母亲的病历原件。”卫晚的声音低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你说只留复印件,我想知道,原件去了哪里。”
卫廷钧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缓缓转过椅子,目光落在卫晚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“原件已经处理了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这是为了你好,也是为了卫家的体面。”
“体面?”卫晚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用我母亲的命换你们的体面?”
“注意你的措辞。”卫廷钧站起身,一步步向她逼近,“如果没有这份对赌协议,你母亲现在已经在太平间里躺着了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份《对赌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之前被雨水打湿后又烘干的痕迹。
如今,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墨迹早已干透,像一道黑色的伤疤。
“签了它,你就承认了自己只是卫家的附属品。”卫廷钧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,“附属品,不需要保留多余的证据。”
卫晚盯着他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。
她知道,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的底线,试探她的 desperation(绝望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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