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卫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在疯狂地拍打、抓挠,试图撕开这层看似坚固的伪装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沉香的味道依旧昂贵,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卫晚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折叠好的协议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她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手背上的墨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痂,触目惊心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那道疤,更让她感到冰冷的,是卫廷钧此刻的态度。
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,身形挺拔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没有一丝褶皱。
修长的手指间,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漆黑,泛着冷冽的光泽,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精致,却毫无温度。
“陈管家已经走了。”
卫廷钧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并没有看卫晚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,拇指轻轻摩挲着笔夹。
“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最后的通牒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卫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,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叠文件。
那里,压着母亲最新的病历单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,像是一张张催命符。
医院最后通牒的时间,是今晚十二点。
如果现在不确认担保,明天一早,所有的治疗都会停止。
“卫廷钧。”
卫晚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。
“我还有一个要求。”
卫廷钧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卫晚脸上。
那眼神疏离而淡漠,像是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,评估着她还能榨出多少价值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,冰冷,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卫晚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。
“我要看到关于母亲后续治疗费用的书面保证。”
“不是口头承诺,也不是对赌协议里那些模糊不清的条款。”
“我要一份独立的、具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。”
“明确写明,无论对赌结果如何,母亲的治疗费用将由卫氏集团全额承担,直到……”
她顿了顿,喉头哽咽了一下。
“直到她康复,或者死亡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轰鸣而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卫廷钧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。
“卫晚,你是在跟我谈条件?”
他放下手中的钢笔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。
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,也是一个掌控者的姿态。
“你以为,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?”
卫晚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自己在冒险,甚至是在挑衅。
但母亲的生命悬于一线,她别无选择。
“我没有讨价还价。”
卫晚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倔强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“我只是想要一个保障。”
“既然你要我对赌,那我就奉陪到底。”
“但前提是,我的母亲不能成为这场博弈的牺牲品。”
卫廷钧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,很快消散在雨声中。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一步步走到卫晚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来巨大的压迫感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,还有一种……绝望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。
“保障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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