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卫家老宅的玻璃穹顶上。
暴雨如注,雨水顺着巨大的落地窗蜿蜒而下,将外面漆黑的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书房内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昂贵的沉香味道混合着潮湿的水汽,钻进鼻腔,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甜腻与腥气。
卫晚跪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,冻僵了她的呼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对赌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,变得软塌塌的,像是一块无法握紧的沙。
就在刚才,卫廷钧签下了母亲医疗费的担保栏。
那墨迹尚未完全干透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卫晚以为,这场长达三个月的博弈,终于要迎来一个暂时的休止符。
她甚至已经松开了紧绷的肩膀,准备起身去拿那个信封里的文件。
然而,卫廷钧没有动。
他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冷硬。
修长的手指间,那支万宝龙钢笔被轻轻转动。
笔尖朝下,悬停在半空,像是一把即将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等等。”
卫廷钧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一样,瞬间冻结了房间里所有流动的空气。
卫晚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卫廷钧脸上。
那张脸依旧俊美无俦,只是眼神疏离得可怕,仿佛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古董,又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卫廷钧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你已经签了。”
“我签的是你母亲的医疗费。”
卫廷钧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残忍的玩味。
“但没签你的‘身份’。”
他说着,拿起桌上的红笔。
那是用来批注合同修订的笔,颜色猩红,像血。
卫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看着卫廷钧翻开《对赌协议》的附录页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,等待着双方确认最终的条款。
但现在,卫廷钧手中的红笔,开始在上面书写。
沙沙的声响,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每一笔落下,都像是划在卫晚的心口上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卫晚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剧烈疼痛,让她踉跄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稳住身形,死死盯着那份协议。
卫廷钧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修正漏洞。”
“什么漏洞?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卫廷钧停下笔,将协议推到自己面前,指尖轻轻点了点新增的那几行字。
“你以为,只要付了医药费,就能从这段婚约里全身而退?或者……哪怕只是获得一点平等的尊重?”
他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卫晚,你要搞清楚。在这场交易里,你是筹码,我是庄家。”
“筹码的命运,不是由自己决定的。”
卫晚的目光扫过那些新增的条款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几条极其苛刻的约束。
第一条:卫晚必须无条件服从卫廷钧在家族事务中的所有安排,不得有异议。
第二条:若卫晚试图利用任何手段(包括但不限于掌握第三方资产线索)进行威胁或谈判,视为违约,需支付违约金五千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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