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闷锤,狠狠砸在卫家老宅的穹顶之上。
暴雨如注,雨点疯狂拍打着落地窗,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书房内,空气潮湿而粘稠,混合着陈年沉香和纸张发霉的味道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腥气。
卫晚跪在地毯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冰冷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她面前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,此刻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,将她和卫廷钧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那份《对赌协议》被推到了书桌的正中央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样平铺在地毯上、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狼狈模样,也不是第二章里被卫廷钧拿起又放下、折痕加深的随意状态。
此刻,它安静地压在那叠泛黄的病历本之上,边缘整齐,墨迹未干,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。
卫廷钧站在阴影里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帽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,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倒计时。
“卫晚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以为签了字,就能拿回你母亲的治疗权?”
卫晚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颤抖。
“我要的不是治疗权。”
她的声音低哑,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过粗糙的砂纸,“我要的是选择权。”
卫廷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玩味。
“选择权?”他冷笑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,“卫家的字典里,从来没有‘选择’这两个字。只有服从,或者出局。”
“那就让我出局。”
卫晚挺直了脊背,尽管双腿仍在不受控制地微颤,但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既然这份协议规定,未婚妻必须承担家族联姻中的所有风险,那么我申请,由我来承担原本由你负责的那部分海外资产清算责任。”
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依旧喧嚣。
卫廷钧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?”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一步步走到卫晚面前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卫晚的心跳上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眼神冰冷如霜。
“卫晚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那是涉及三千万美金的灰色地带,是董事会那几个老狐狸盯着多年的烂账。你一个私生女,除了这张脸和这副身子,你还有什么资格谈承担?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甩在卫晚的脸上。
羞辱,赤裸裸的羞辱。
卫晚低着头,看着地毯上晕开的一小片水渍——那是她刚才进门时,从发梢滴落的雨水,还是眼泪,已经分不清了。
她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哭。
她只是缓缓伸出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磨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