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常宁坐在公寓书房的阴影里,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,距离那个红色的“发送”按钮只有两毫米。
窗外,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。第一道闪电撕裂天际时,并没有雷声,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电流滋滋声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即将过载的前兆。
她的目光没有离开手机,而是透过黑屏的倒影,看向身后紧闭的书房门。
三分钟前,她按下发送键。
但进度条卡在 99%。
不是网络延迟。
常宁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调出了后台监控日志——赵记的直播间并没有像约定那样在八点整开启。相反,他的直播推流信号,此刻正稳定地传输在谢氏集团内部的服务器上。
背叛来得比暴雨更安静。
常宁缓缓收回手,从手袋底层取出了那本黑色皮质账本。
它已经不再温热。经过六章的流转,从被摩挲出温度,到被展示,被羞辱,被锁上,最终被扔进碎纸机化为废纸,这本账本完成了它的物理使命。
但常宁手里拿的,是复刻版。
真正的原件,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她转移到了离岸信托。而这本复刻版,封面上那道浅浅的划痕,正是谢廷在云顶阁用手指划过、沾染红酒渍后留下的印记。那是他傲慢的证明,也是他恐惧的源头。
常宁将复刻版放在桌角,封面朝上。
就像第二章那样。
但这只是诱饵。
书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。智能门锁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响起:【门已锁定】。
紧接着,窗外的狙击镜反光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电梯井深处传来的沉重脚步声。一下,又一下,像是踩在人的心脏瓣膜上。
常宁没有动。
她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通了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“老陈。”她的声音极轻,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告,“确认一下,三年前那笔坏账的流向,是不是真的指向了林婉父亲的空壳公司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是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“谢廷当时让你去处理,是因为他知道那笔钱洗不干净。他想用你的离职做掩护,把那笔钱变成‘经营损失’,从而抵扣税款。但他没想到,你不仅没删记录,反而把每一笔转账都做了备份。”
常宁闭上眼睛。
原来如此。
为什么谢廷在云顶阁那么重要的场合,特意提起三年前常宁帮他掩盖的那笔小额坏账?
那不是炫耀,那是试探。
他在测试常宁是否还保留着当年的“顺从”。
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,谢廷的手为什么会剧烈颤抖?
因为他看到了常宁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他意识到,那个曾经任他摆布的秘书,已经不再是棋子,而是执棋者。
他颤抖,不是因为愧疚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自己精心维持的成功男人形象,会在这一刻崩塌。
电梯门停在了这一层。
厚重的实木门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有人正在暴力破解电子门禁。
常宁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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