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某种沉重的钝器,一下下砸在云顶阁的落地玻璃上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铁锈味。
常宁坐在‘云顶阁’最隐蔽的包间角落,指尖轻轻搭在那本黑色皮质账本的封面上。
皮革表面有一道陈年的划痕,那是第一章时她在手袋底层摩挲出的温度残留。
此刻,那层温度正随着她掌心的冷汗逐渐冷却,变得僵硬而冰冷。
谢廷就坐在对面,领带夹闪着冷光,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他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。
“婉婉,你看。”谢廷指着常宁,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谈论一件过季的衣服,“这就是前朝的遗老。昨天还在公司闹情绪,今天就被优化了。女人啊,一旦没了依附,连站直的姿势都会变形。”
林婉依偎在他肩头,娇柔地笑了笑,眼神里却透着精明的算计。
“谢总真是铁面无私。”林婉的声音甜得发腻,“不过,常秘书毕竟服务过您这么久,多少给个体面吧?”
谢廷嗤笑一声,身体后仰,舒展着西装包裹下的肌肉线条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通过贬低前妻,来彰显新欢的价值和自己的权力。
他以为常宁只是个被裁员的可怜虫,毫无威胁。
因此,他放松了警惕,甚至主动展示弱点——比如故意将那份关于海外空壳公司的初步报表放在桌角,以此炫耀他对局势的绝对掌控。
常宁没有看谢廷的脸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报表的边缘。
那里沾着一滴红酒渍,是第三章时谢廷的手指划过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,那滴酒渍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痂,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。
“谢总说得对。”常宁的声音极轻,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。
她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本黑色皮质账本。
第四章时,她曾当着所有人的面合上它,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那是决断的声音。
第五章,她将这本账本推入记者赵记手中,作为交换筹码。
第六章,谢廷以为胜券在握,将那本账本扔进碎纸机,化为谢氏集团的废纸。
但此刻,躺在常宁手边的,不是废纸。
而是另一本一模一样的复刻版。
真正的证据,从来不在纸上,而在心里。
也在于,谁手里握着底牌。
“既然提到了体面。”常宁抬起眼,直视谢廷那双充满傲慢的眼睛,“我想请教谢总一个问题。”
谢廷挑眉,似乎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前秘书还敢提问。
“说。”
“三个月前,谢氏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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