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常宁把车停在滨江废弃码头3号仓库的阴影里。引擎熄火的瞬间,雨点像石子一样砸在车顶,发出密集的鼓声。她没立刻下车,而是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个黑色的皮质账本。
它比记忆中更沉。
那是她用三个月时间,一笔一划复刻出来的谢氏海外空壳公司资金流向图。原件早已化为废纸,但这一本,是她灵魂的拓片。
指尖摩挲过封面上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这是第一章留下的温度。第二章它曾傲然立于桌角,第三章被谢廷的手指划过,沾染了傲慢的红酒渍,第四章锁扣咔哒作响,第五章成为交换筹码,第六章化作灰烬。
现在,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常宁手里,却不再是为了复仇的武器,而是一份投名状,或者……一份遗书。
她推开车门,走进雨幕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风衣下摆,冰冷刺骨。常宁没有撑伞,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她要的不是狼狈,而是清醒。
仓库的铁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。
常宁推开铁门,生锈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,随即被雷声掩盖。
仓库中央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内部。但在车门旁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老陈。
谢氏集团现任审计合伙人,也是常宁入职以来的恩师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雨衣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背对着常宁,望着外面漆黑的江面。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疲惫后的松弛。
常宁走到他身后五米处停下。这个距离,既安全,又足够近,能看清对方每一个微表情。
“短信是你发的?”常宁问。
她的声音极轻,语调平稳,不带情绪起伏,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。
老陈转过身。
那张曾经温和儒雅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皱纹和惊恐。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,甚至挤出一丝苦笑。
“是我。”老陈说,“我知道你会来。只有你知道坐标,也只有你敢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谢廷完了。”老陈点燃那根烟,火苗在风中摇曳,照亮了他颤抖的手指,“但他拉不下脸求我帮忙。而他最信任的人,已经把他卖给了证监会。”
常宁沉默地看着他。
她知道老陈在撒谎。谢廷并没有求他,是谢廷试图让老陈做最后的销毁证据工作,被老陈拒绝了。或者说,老陈早就想逃,只是在等一个时机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常宁问。
老陈深吸了一口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浑浊。
“常宁,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知道,谢氏的问题不是一个人的问题,是整个行业的潜规则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向常宁。
“这里面,是当年我授意谢廷做假账的所有原始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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