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窗外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。
谢廷的手指还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,指向那个黑色文件夹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恼。
常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她转过身,目光越过瘫软在沙发上的林婉,落在不远处正举着录音笔、眼神锐利的赵记身上。
“赵记者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刺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“这里的信号屏蔽器,好像不太好用。”
赵记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并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地将录音笔的指示灯调亮,红灯闪烁,像是在倒数。
谢廷猛地站起身,定制西装的布料发出紧绷的声响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。
“常宁,你太放肆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,“这里是私人会所,不是你的法庭。”
常宁抬起眼皮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谢总,您忘了吗?”
“我们之间,早就没有法庭和被告的关系了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谢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既然谢总觉得这里不适合谈‘旧资料’……”
常宁伸手,从手袋的最底层,取出了那本黑色的皮质账本。
它比文件夹更厚重,封皮因为长期的摩挲而泛着温润的光泽,边缘却有着细微的磨损。
那是过去三年里,每一个深夜,常宁在书桌前一点点记录下来的痕迹。
她将账本轻轻放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这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紧了一下。
“不如,我们去隔壁书房谈谈?”
常宁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邀请客人品茶。
谢廷盯着那本账本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,那里面装的不是简单的坏账记录。
那是他精心编织的网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——或者说,催命符。
如果他拒绝,意味着他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心虚。
如果他同意,进入封闭的书房,或许还能有机会销毁某些关键的纸质备份。
毕竟,电子证据可以删除,但有些东西,一旦落笔,就再也抹不去。
“好。”
谢廷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夹,试图找回那个掌控全局的谢氏总裁的模样。
“常秘书,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身份。”
他伸出手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僵硬。
常宁没有看他,而是转向赵记。
“赵记者,麻烦您在门外稍候片刻。”
“我想,有些话,只有我和谢总能说清楚。”
赵记挑了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走到门口,背对着他们,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。
镜头对准了书房的门缝。
“常小姐放心,我会帮你们守着‘隐私’。”
他说得意味深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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