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预警弹窗再次闪烁。
温青没有去划掉它。
她知道，这行字是倒计时。
窗外，雨声不再是淅沥，而是砸在玻璃上的钝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叩门。
地下室里，那台二手柴油发电机正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这是今晚唯一的光源和热源。
温青坐在监控屏幕前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惨白而冷静。
她手里捏着一支早已熄灭的烟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蒂粗糙的边缘。
她在等。
等楼上那个女人，做出下一步的动作。
电路改造后，袁姐家的灯变成了串联在公共回路里的残烛。
只要大楼停电，袁姐就会陷入黑暗。
而现在，暴雨切断了公网信号。
手机显示“无服务”。
温青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。
也隔绝了报警的可能。
她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。
镜头对准了地下室的铁门。
以及门外那条狭窄、昏暗的走廊。
声控灯因为电路改造失效了。
黑暗中，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微光。
那是袁姐潜行的最佳掩护。
温青端起水杯。
水温已经凉了。
她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。
胃部因为紧张而微微痉挛。
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静止。
就像一尊雕塑。
等待猎物入网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走廊里没有任何动静。
只有雨声，越来越大。
温青的眼皮开始沉重。
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
但她不敢睡。
她知道，袁姐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个女人要面子。
要控制欲。
更要掩盖她拖欠物业费的丑闻。
如果袁姐发现老陈不在保安室，她会怎么做？
这个念头让温青的手指收紧。
水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在寂静的地下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这时。
监控画面右下角，出现了一个黑影。
温青屏住呼吸。
身体瞬间紧绷。
黑影很轻。
脚步落在积水的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温青看到了细节。
那人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。
光束被压得很低，贴着地面移动。
像一只在暗处觅食的鼠。
温青眯起眼睛。
放大画面。
像素颗粒在屏幕上跳动。
看不清脸。
但看清了衣服。
深蓝色的保安制服。
是老陈。
温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陈没有离开。
他还在楼下。
而且，他手里拿着东西。
不是对讲机。
不是记录本。
是一把钥匙。
备用钥匙。
袁姐的房门钥匙，以及地下室的备用钥匙。
温青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她想起昨天下午，老陈在保安室里的那番吞吞吐吐。
他说袁姐最近心情不好，让他多照看。
她说物业费的事再宽限几天。
老陈唯唯诺诺地点头。
当时温青以为，这只是基层小人物之间的互相包庇。
她没想到，这份包庇，成了此刻最锋利的刀。
老陈站在地下室门口。
他没有敲门。
也没有按门铃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。
又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感。
温青的手指离开了鼠标。
她站起身。
走到配电箱旁。
检查了一遍发电机的油量。
还有半箱。
足够撑过今晚。
但她知道，物理上的防御，挡不住人心的背叛。
老陈的出现，意味着袁姐获得了进入地下室的物理权限。
一旦那扇门被打开。
发电机就会被夺走。
或者，更糟。
会被破坏。
温青深吸一口气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她拿起墙角的管钳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她走到监控屏幕前。
按下通话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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