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温青跪在发电机旁，膝盖浸在刚才漏油形成的那一小滩黑色水渍里。
冰冷，黏腻。
她不在乎。
手中的管钳咬合住松动的螺母，生料带一圈圈缠绕在接口处，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指尖，带来真实的痛感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。
那里是袁姐家的地板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那双眼睛透过二楼窗户的缝隙，冷冷地注视着她攀爬阳台的身影。
那种被窥视的寒意，此刻依然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温青没有回头。
她用力拧紧最后一颗螺丝。
金属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严丝合缝。
这是修复完成的信号。
也是权力交接的开始。
温青站起身，拍掉手上的油污。
她走到配电箱前，手指悬在总闸上方。
地下室很暗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照亮墙上斑驳的水痕。
雷声在头顶滚动，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暴雨预警已经生效。
道路封锁在即。
最后的四小时倒计时，正在每一秒中流逝。
温青深吸一口气，拉下了总闸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连发电机的指示灯都熄灭了。
她摸黑回到发电机旁，拉动启动绳。
第一次，没动。
第二次，卡住了。
第三次，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，随即爆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。
那声音不大，但在封闭的地下室里，却像心跳一样清晰。
红色的指示灯亮起。
稳定，微弱，但坚定。
电力接通了。
楼道里的公共照明灯闪烁了两下，终于亮了起来。
昏黄的灯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，洒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。
与此同时，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砰，砰，砰。
袁姐下来了。
她没有穿拖鞋，而是穿着那双昂贵的高跟鞋，每一步都踩得极重，像是在宣示主权。
温青坐在发电机旁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管钳上的油污。
门被推开了。
袁姐站在门口，真丝睡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她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，因为停电带来的恐慌，让她失去了往日的从容。
「你怎么敢？」
袁姐的声音尖锐，带着颤抖。
她指着温青，手指哆嗦着：「你切断了我的电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我是业主！你是租客！」
温青放下抹布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我没有切断你的电。」
她说。
语速平缓，不带情绪。
「我只是恢复了公共区域的供电。」
袁姐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起来。
她走进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别装傻。」
袁姐逼近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青：「我知道你做了什么。你私自改装线路，把通往我家的分支切断了。你想干什么？想让我求你？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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