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。
红色的暴雨红色预警弹窗占据全屏。
窗外第一声闷雷滚过。
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温青站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楼道平台。
手里捏着一瓶过期的医用氧气袋。
塑料材质已经发硬。
表面蒙着一层灰白的氧化痕迹。
标签上的日期停在三年前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道路完全封锁，还有四小时。
距离袁姐家的老人彻底窒息，可能只有半小时。
楼下传来柴油发电机的轰鸣。
声音粗粝。
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。
那台二手柴油发电机。
此刻正躺在袁姐家的客厅里。
它曾经安静地睡在仓库角落。
后来被温青搬进地下室。
接好油路。
启动时发出过令人心安的震动。
也曾因故障陷入死寂。
又被强行修复。
如今，它成了袁姐维持体面的核心。
也成了压垮温青最后一点幻想的重石。
温青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潮湿。
带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她抬起手。
将氧气袋轻轻放在楼道台阶上。
位置刚好卡在袁姐家门口的必经之路上。
动作很轻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除了雨声。
和那越来越急促的发电机喘息声。
「救命……」
楼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。
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袁姐家的门缝下，开始渗出浑浊的水渍。
不是雨水。
是某种更粘稠的东西。
可能是老人的呕吐物。
也可能是恐慌溢出的眼泪。
温青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滩水渍慢慢扩大。
边缘模糊不清。
像一张正在腐烂的脸。
「温青！你在上面吗？」
袁姐的声音变了调。
尖锐。
颤抖。
带着一种即将崩溃的绝望。
「开门！求求你开门！」
「我爸爸喘不上气了！」
「你的发电机……是不是坏了？」
「你是不是想害死人？」
温青垂下眼帘。
看着地上的氧气袋。
风吹过。
袋子微微晃动。
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冷漠。
又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听着楼下的动静。
发电机突然卡顿了一下。
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随后，轰鸣声变得断断续续。
忽高忽低。
像是一个人在剧烈咳嗽。
袁姐的哭声瞬间拔高。
变成了尖叫。
「怎么回事？！」
「老陈！老陈你在哪？」
「快去看看！是不是油不够了？」
老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
唯唯诺诺。
吞吞吐吐。
「袁姐……这、这机器好像进气口堵了……」
「我、我不懂这个……」
温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在离开前，并没有破坏电路。
而是用一根细铁丝，悄悄捅进了发电机的进气滤网。
那是个隐蔽的位置。
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灰尘和油污混合在一起。
形成了致命的堵塞。
这不是故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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