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锁发出“滴”的一声长鸣,紧接着是倾盆而下砸在柏油路上的暴雨声。
裴念站在民政局大门外的台阶下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滑过脖颈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门内空无一人,只有值班室里的灯光昏黄而冷漠。
王主任大概已经下班了,或者根本不想再看见他们这一对纠缠不清的夫妻。
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一旦错过今晚十二点,这份离婚协议将彻底失效,他们的婚姻将在法律层面上重新固化,再无回旋余地。
裴念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个湿透的公文袋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公文袋里装着那份尚未完全生效的离婚证样本,以及另一半被遗弃在泥水中的协议书残页。
但此刻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田野。
他正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深灰色的风衣已经被雨水浸透,颜色变得深沉如墨。
怀里抱着田小安。
孩子浑身湿漉漉的,却笑得灿烂无比,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裴念狼狈的身影。
刚才那一瞬间,孩子清晰地喊出了“妈”。
那个音节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裴念心底最柔软、也最脆弱的地方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平时只叫爸爸的孩子,会在这一刻叫出她的名字?
是因为那张签名的纸片吗?
还是因为田野刚才的那个举动,触动了孩子某种潜意识的感知?
裴念不知道答案。
她只知道,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,只要坐上田野的车,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。
至少,她可以保护安安的秘密不被揭开。
裴念迈开步子,想要绕过田野,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
她的步伐很快,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疲惫。
然而,就在她经过田野身边时,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袖。
那只手并不用力,却异常坚定。
裴念停下脚步,转过头,冷冷地看着田野。
“放手。”她说。
声音简短,克制,带着一种防御性的冷漠。
田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眼神不再是过去的疏离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令人不安的专注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念紧握公文袋的手上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苦涩的自嘲。
“你真的以为,扔掉它就能结束吗?”田野低声问道。
他的声音低沉,缓慢,带有压迫感的平静。
裴念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又看向田野怀里的小安。
小安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那张纸片——那是田野从离婚协议书上撕下来的一角,上面有裴念的签名。
手指在上面摩挲着,似乎在研究上面那些模糊的字迹。
裴念的心猛地一紧。
那张纸片是她最后的防线,也是她在这段关系中唯一的主动权象征。
只要它还在那里,她就还有退路。
只要她不承认,田野就无法确定孩子身世的真相。
“给我。”裴念伸出手,语气强硬,“把那个还给我。”
田野看着她伸出的手,摇了摇头。
他没有把纸片递给她,而是稍微松开了手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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