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的电子锁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“滴”响,像是在为这漫长的三天画上一个冰冷的句号。
暴雨如注,砸在台阶下的柏油路面上,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雨水特有的腥气,这种味道黏在皮肤上,让人浑身发冷。
裴念站在垃圾桶旁,公文袋还握在手里,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,软塌塌地垂着。
田野就站在她面前,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滴着水。他怀里抱着田小安,孩子湿漉漉的小脸贴在他的颈窝,呼吸温热而急促。
“现在,”田野的声音很低,穿过雨幕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,“我们可以谈谈了吗?”
裴念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的目光落在田野的袖口上,那里有一块明显的水渍,形状不规则,像是刚才在雨中奔跑时溅上的。
她想起昨晚,也是这样的雨夜。她坐在车里,看着民政局的大门紧闭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王主任说系统要维护,让她明天再来。
那是谎言。
她知道那是谎言。但她还是等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亮,直到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即将结束。
“谈什么?”裴念问。她的语速很快,像是在赶时间,又像是在逃避某种即将到来的审判。
田野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田小安。
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,小手紧紧抓着田野的风衣扣子,指节泛白。
田野伸手,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那张纸已经皱巴巴的,沾满了泥水和孩子的口水。它是离婚协议书的残页,是裴念在第六章扔进垃圾桶的那一张,却被田野在离开前悄悄捡了回来。
裴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她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田野将那张纸递到田小安面前。
“安安,”他说,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,“这是妈妈不要的东西。你看,它脏了。”
田小安好奇地看着那张纸片。对于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来说,任何新奇的事物都是玩具。
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抓住了纸的一角。
裴念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是他们婚姻的最后遗物。虽然已经被扔进垃圾桶,虽然上面沾满了污秽,但它依然承载着法律效力——或者说,曾经承载过。
“把那个给我。”裴念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动作很急,高跟鞋在湿滑的台阶上打滑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
田野侧身避开,并没有拒绝,也没有抢夺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裴念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,看不清底。
“安安喜欢玩这个。”田野说,“你看,他多开心。”
田小安确实很开心。他咧开嘴,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,发出咯咯的笑声。他双手抓住纸片的两端,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裴念僵在原地。
她眼睁睁看着那张纸片被撕成两半。一半落在地上,迅速被雨水冲刷;另一半还在田小安手里。
孩子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,他又抓起那半张纸,揉成一团,然后再次撕开。
这一次,是更细碎的碎片。
裴念的手指紧紧攥着公文袋的边缘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她想冲过去夺回那些碎片,想告诉田野这是违法的,想告诉他自己需要这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,或者仅仅是为了保留最后一点尊严。
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田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脸上。他没有阻止孩子,也没有催促裴念。他就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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