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的电子锁发出“滴”的一声长鸣，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，剪断了裴念最后一点侥幸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台阶倾泻而下，在裴念脚边汇成浑浊的小溪。她站在台阶最高处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湿透的离婚协议书。纸张变得沉重、黏腻，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，拖拽着她的意志往下沉。
田野就站在台阶下。
深灰色的风衣被雨水浸得发黑，怀里抱着田小安。孩子浑身湿漉漉的，却笑得灿烂，那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，对这场足以淹没城市的暴雨毫无惧意。
裴念看着他们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，堵得生疼。
冷静期最后一天。
只要她签完字，走出这扇门，这段婚姻就彻底变成了法律事实。再无回旋余地。
可她没有动。
不是因为犹豫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一旦签字，那些被她精心掩埋的秘密，就会随着那张纸一起曝光在阳光下。恐惧田野那双深邃的眼睛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。
“念念。”
田野的声音穿透雨幕，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裴念手中的协议书上。
那是一份已经被踩烂、沾满泥水、甚至被裴念亲手撕毁过一次的协议。它在过去的几天里，经历了从裴念手中到田野腋下，再到泥泞地面，最后被裴念踩在脚下的命运。
现在，它又回到了裴念手里。
但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。
裴念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刺入肺叶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她必须结束这一切。
为了自己，也为了安安。
“协议我带走了。”裴念开口，声音简短，克制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疲惫，“既然你不想让它生效，那就随你。”
她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脚步刚迈出去半步，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。
不是拦人。
而是精准地、迅速地，从裴念手中抽走了那份协议的右下角——那是裴念签名的一角。
动作快得让裴念来不及反应。
田野撕下了那一角。
雨水打在那张泛黄的纸上，墨迹晕染开来，红色的指印显得格外刺眼。
裴念愣住了。
她看着田野手中的那一小块纸片，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“你……”她想问为什么，但话卡在喉咙里，发不出声音。
田野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怀里的田小安身上，然后将那一小块带有裴念签名的纸片，轻轻塞进了孩子稚嫩的手心里。
“拿着。”田野说。
田小安眨了眨眼，小手本能地握紧了那张湿漉漉的纸片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他柔软的手指，带来一种陌生的触感。
孩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，又抬头看了看母亲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周围的雨声似乎远去，只剩下田野沉稳的呼吸声，和孩子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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