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的电子锁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“滴”响,像是给这段婚姻敲下的休止符。
暴雨如注,瞬间吞没了台阶下那方狭窄的干燥地带。
裴念站在阴影里,看着田野从伞下退后半步。这个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,仿佛他手中的那份文件并不珍贵,甚至不如脚下的积水重要。
“你做什么?”裴念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,她下意识地向田野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想要抓住那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那是他们六年的证明,也是此刻唯一的证据。
田野没有躲闪,也没有递给她。他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怀里已经湿透的小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结束,”田野的声音低沉,混在雷声中听不真切,“那就让它彻底干净一点。”
话音未落,他松开了手。
那张厚重的离婚协议书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,随后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泞和积水的台阶下。
“不!”裴念惊呼出声,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顾不得许多,拔腿就要冲下去捡。然而,一只穿着小雨靴的小脚丫抢先一步,准确地踩在了协议书的中央。
田小安歪着头,看着脚下那张印着红章的纸,好奇地抬起另一只脚,又用力碾了碾。
泥水溅起,染黑了洁白的纸张一角,也盖住了那个鲜红的“离婚登记审查处理意见”字样。
裴念僵在原地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眼睛里,刺痛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。
田野抱着孩子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他的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念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裴念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要选在雨天?”裴念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是为了毁约,还是为了提醒我,这一切都是徒劳?”
田野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被小安踩得脏兮兮的文件上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。
“都不是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是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,某些被刻意掩盖的细节,才会暴露无遗。”
裴念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向脚下。
在浑浊的积水中,协议书的一角因为吸水而微微翘起,露出了背面的一行小字。那是之前被雨水打湿时并未完全显影的医疗记录备注栏。
字迹虽然模糊,但在昏暗的路灯下,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关键数字。
那是预产期的修正日期。
裴念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她记得那天,王主任曾暗示过,如果她在冷静期内提交这份经过修改日期的协议,系统会自动驳回,因为这与医院存档的生产记录不符。
她以为那是巧合,是官僚主义的繁琐。
可现在,田野用这种方式告诉她,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他早就知道的布局。
“你……”裴念后退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,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,“你知道?”
田野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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