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锁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“滴”响,像是一记丧钟,斩断了民政局里最后的温暖。
玻璃门内的灯光被厚重的雨幕隔绝,王主任那张模糊的脸消失在视线中,连同那个关于“明天再来”的冷漠判决一起,将裴念彻底抛入了这片冰冷的汪洋。
深秋的雨不是落下来的,是砸下来的。
每一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穿透了裴念单薄的衬衫,紧贴在她的脊背上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双臂,怀里的公文包成了唯一的盾牌,尽管那层薄薄的皮革根本挡不住肆虐的风雨。
田野站在她对面,深灰色的风衣已经被雨水浸透,颜色变得更深沉,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。但他站得笔直,像是一棵在风暴中不肯弯腰的树。
他怀里的小安还在哭,但声音已经嘶哑。孩子湿漉漉的小手死死抓着裴念的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仿佛那是他在茫茫大海上唯一的浮木。
裴念低下头,看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墨迹已经开始晕染,原本清晰的条款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在纸面上疯狂蔓延,吞噬着那些曾经代表决绝的字句。
“裴念。”田野的声音穿过雨声,低沉,缓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把伞给我。”
裴念没有动。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得像这漫天的雨幕:“不用了。我自己走。”
她从包里摸索出一把折叠伞,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僵硬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伞柄的那一刻,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。
田野的动作快得惊人,甚至带着一丝狼狈的急切。他一把夺过了裴念手中的公文包,力道之大,让裴念踉跄了一下,差点滑倒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“你干什么!”裴念惊呼,试图去抢。
田野没有给她机会。他将公文包夹在腋下,另一只手迅速抽出了那份盖好章的离婚协议书。
雨水瞬间扑打在纸张上,田野却像是感觉不到冷,他展开双臂,将那两份文件高高举起,像是在展示某种罪证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献祭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田野盯着裴念的眼睛,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和绝望,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?这就是你这三年来精心策划的一切?”
裴念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两份在雨中剧烈抖动的文件,心脏猛地收缩。
田野的手指修长,此刻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流下,滴落在纸面上,将那些签名冲刷得更加模糊不清。
“你以为你在保护小安?”田野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苦涩,“还是在惩罚我?”
裴念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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