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霉味混合的腥气。
窗外的雨已经砸在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林浅站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那截刚剪下来的紫铜芯电线。
绝缘皮剥开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铜丝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颜色像干涸的血。
她盯着那根电线,指尖微微用力。
铜丝勒进指腹,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这种痛感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想起陈野刚才的话。
“你店里的账本,我昨晚就翻过了,高利贷的债主明天就会到,对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她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把电线递过去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递交一份投降书。
又像是在布下一个陷阱。
陈野接过电线。
他的手指粗糙,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。
碰到林浅的手指时,两人都僵了一瞬。
那种触感冰凉,却又烫人。
陈野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铜线,眉头皱得更紧。
左眉骨上的划痕渗出一丝血珠,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。
“不够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这根线太细,带不动呼吸机。”
林浅抬眼。
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这是店里最后的一根。”
她说。
语气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。
“你要它,就得拿东西换。”
陈野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把手中的螺丝刀在掌心转了一圈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,在寂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还有什么可换的?”
他问。
目光落在林浅空荡荡的双手上。
除了那把美工刀,一无所有。
林浅没回答。
她转身走向货架深处。
脚步很轻。
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身后的陈野没有跟上来。
但他也没有走。
他就站在那里。
像一堵墙。
挡住了唯一的光源。
林浅走到角落。
那里堆着几个装满易燃溶剂的铁桶。
旁边是废弃的纸箱。
她蹲下身。
从工具箱夹层里掏出那卷未拆封的紫铜芯电线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陈野想要的东西。
但她现在不打算给他。
至少不是现在。
她撕开包装。
抽出长长的一段。
然后拿起打火机。
火苗窜起。
照亮了她半边脸。
陈野的眼神变了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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