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帘门外的雨声已经变成了轰鸣。
不是那种淅沥的试探，而是倾盆而下的暴力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生锈的铁皮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林浅靠在柜台后的阴影里。
她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耳朵里的听觉却被无限放大。
电流在墙壁内部滋滋作响，那是她刚才故意接通的线路。
每一声细微的爆裂，都像是在嘲笑外面那些试图冲进来的人。
债主们还在砸门。
撬棍撞击金属的声音沉闷而规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林浅从抽屉深处，摸出了那卷未拆封的紫铜芯电线。
它被塑料薄膜紧紧包裹着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冷冽而坚硬的光泽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陈野女儿的救命稻草。
第一章时，她在货架底层清空了所有库存，只为这一根主线。
第二章，她把它塞进工具箱夹层，藏得严严实实。
第三章，陈野用半块压缩饼干换它，被她拒绝。
第四章，她将其锁进抽屉，抵押给恐惧。
第五章，停电时他撬开抽屉，取走半截去连接发电机。
第六章，雨水倒灌，另一头泡在水里，成了废铁。
而现在。
剩下的这半截，完整无损。
它是活的。
它在等待一个结局。
林浅的手指抚过光滑的绝缘层。
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
就像此刻窗外的雨。
冰冷，无情，却充满力量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陈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沙哑。
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站在门口，雨衣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左眉骨那道划痕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手里的那把生锈螺丝刀，被他攥得指节发白。
林浅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扯开了塑料包装。
嘶啦。
一声脆响。
在暴雨声中微不足道。
但在狭小的密室里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陈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转过头。
目光死死钉在那卷紫铜线上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猎物看到陷阱时的本能反应。
也是父亲看到希望时的贪婪。
“给我。”
他说。
命令的口吻。
不容置疑。
林浅拿起桌上的剪刀。
冰凉的金属贴合掌心。
“这根线，”
她开口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能救你女儿。”
“也能要你的命。”
陈野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干涩。
“现在还有谁敢动我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水渍溅起泥点。
“让开。”
林浅没动。
她举起剪刀。
对准了那根粗壮的紫铜芯。
“你要它，可以。”
她说。
“但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陈野眯起眼睛。
眼神阴郁。
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什么规矩？”
林浅手中的剪刀缓缓落下。
咔嚓。
第一股细线被剪断。
接着是第二股。
第三股。
第四股。
第五股。
原本完整的粗铜线，被拆解成五根纤细的支线。
每一根都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陈野的脸色变了。
他扑过来。
想要抢夺。
但林浅的动作更快。
她将剪下来的短线，迅速连接到店铺内不同位置的电器插头。
冰箱。
微波炉。
旧收音机。
甚至那台快要报废的空调外机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几声轻响。
电流接通。
冰箱压缩机嗡嗡启动。
微波炉屏幕亮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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