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不再是敲打，而是倾倒。
屋顶的铁皮被暴雨砸出密集的鼓点，震得林浅耳膜生疼。积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脚踝，冰冷刺骨，带着铁锈和淤泥的腥气。
陈野站在通风井口边缘，黑色的雨衣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，沉重地垂在他身上。他手里那把生锈的螺丝刀还在滴着水，每一滴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钥匙。”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水泥地。
林浅靠在货架旁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指节泛白，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她看着陈野的背影，那个男人此刻显得无比单薄，却又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，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“你刚才说，高利贷的债主明天就会到。”林浅开口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吐出来，“所以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？”
陈野动作一顿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湿透的发丝贴在额前，那道新添的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我没有资格。”他承认得很干脆，眼神里没有羞愧，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冷漠，“但我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铜制的钥匙扣已经被磨得发亮，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塑料牌，写着“B-402”。
那是通往地下室的唯一入口的钥匙。也是发电机所在的避难所的门禁。
林浅的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是她一直在等的筹码。
只要拿到这串钥匙，她就能进入地下室，启动备用电源，哪怕外面洪水滔天，她也能在这方寸之间维持最后的尊严和安全。
但陈野没有递过来。
他只是悬在半空，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珍宝，又像是在引诱猎物踏入陷阱。
“换。”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林浅眯起眼睛，目光下移，落在陈野脚边的那滩积水中。
那里躺着一卷紫铜芯电线。
绝缘皮是鲜艳的红色，在水中泛着诡异的光泽。那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，也是她破产后仅存的资产价值所在。
第一章时，她在货架底层清空库存；第二章，她将其塞进工具箱夹层；第三章，陈野试图用压缩饼干交换；第四章，她将其锁进抽屉；第五章，停电时他撬开抽屉取出半截；第六章，雨水倒灌，它泡在水里，成为无法交易的废铁，也象征着关系的彻底裸露。
而现在，它就在他们之间，像一条沉睡的红蛇。
“你刚才说，翻过我的账本。”林浅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水花溅起，打湿了裤腿，“你知道我现在身无分文，连明天的利息都还不上。”
她盯着陈野的眼睛。
“所以，你觉得我会拿什么跟你换？命吗？”
陈野笑了。
笑容扭曲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“你可以拿这个换。”他抬起左手，指了指那卷电线，“或者，拿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