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屋顶平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断裂的树枝。冷风裹挟着雨水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林浅单薄的衣衫里。她缩在角落，背靠着那台被防水布半盖住的发电机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螺丝刀。
陈野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。
他身上的黑色雨衣还在滴水，那股混合着铁锈、潮湿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味，随着他的呼吸扑面而来。那是绝望的味道。
“钥匙。”林浅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陈野没有立刻动作。他的目光落在林浅脚边那卷湿透的紫铜芯电线上。那是他们之前争夺的焦点，此刻正泡在积水中，绝缘皮泛着惨白的光泽，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第一章时它藏在货架底层，第二章塞进工具箱夹层，第三章被试图交换，第四章锁进抽屉，第五章被撬开，第六章泡在水里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堆废铁。
象征着所有交易筹码失效的废铁。
林浅盯着陈野的手。那只手骨节粗大，指缝间嵌着黑泥，左眉骨的划痕在闪电下忽明忽暗。他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某种压抑的躁动。
“发电机需要接线才能启动备用电源。”林浅说，“但我不信你一个人能搞定复杂的线路重组。尤其是当水位继续上涨的时候。”
她在试探。
也在确认。
陈野沉默了片刻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。袋子已经被雨水浸得透明，里面装着几样东西：一个破损的柴油发电机火花塞，一张折叠的照片，还有一小瓶未开封的强力麻醉剂。
他把这些东西扔在林浅面前的干地上。
塑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刺耳。
“这是我在地下室找到的。”陈野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命令的口吻，“火花塞是坏的，但我有扳手。照片……是我女儿。”
林浅没有看照片。她的视线落在那些物品上，尤其是那瓶麻醉剂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安安的情况稳定吗？”她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陈野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。他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屏幕碎裂，但还能亮。他点开相册，划到最后一张。
那是一张特写。
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，手腕上插着留置针。周围缠绕着白色的绷带。
林浅凑近了一些。
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她看清了细节。
小女孩的手腕处，除了针孔，还有大片青紫色的淤青。那不是输液留下的痕迹，而是束缚带勒出的印记，或者是……挣扎时留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