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是从门槛缝里渗进来的。
起初只是一线浑浊的黑，带着铁锈和淤泥的腥气。
林浅正低头整理着刚剪断的铜线，脚背突然传来一阵湿冷的触感。
她皱眉，低头看去。
那滩水迅速扩大，像某种有生命的黑色藤蔓，顺着地砖的纹理向店内蔓延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陈野坐在门口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卷紫铜芯电线。
他的雨衣还在滴水，在脚下积成一滩更脏的水洼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抬头看向林浅，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林浅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卷帘门前，透过缝隙向外看。
外面的世界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的黄褐色洪流。
雨水不再是落下，而是横着扫过来，砸在玻璃橱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街道变成了河道。
隔壁公寓楼的底层窗户里，有人抱着纸箱拼命往高处爬，但水流太急，瞬间就将他们吞没。
“水位涨得很快。”
林浅收回目光，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。
她用反问句掩饰住心底的一丝慌乱：“你知道这栋楼的设计排水口在哪里吗？”
陈野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在他的逻辑里，暴雨意味着被困，意味着等待救援，或者等待死亡。
但他不知道这座老旧小区的地下结构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沙哑地回答。
手中的螺丝刀无意识地转动着，生锈的金属表面映出他阴郁的脸。
林浅转过身，看向货架。
原本整齐排列的五金配件正在被上涨的积水浸泡。
插座、开关、灯泡……所有的塑料制品都在吸水膨胀。
而在那片浑浊的水中央，漂浮着一团暗红色的物体。
那是她刚刚剪下的另一半紫铜芯电线。
因为包装完好，它并没有立刻沉底，而是随着水流轻轻晃动。
像一只垂死的蛇。
林浅盯着那团电线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破产前，用最后一点尊严换来的生存资源。
现在，它泡在水里了。
“那是你的东西？”
陈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低下头，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半卷电线。
那是他女儿的命。
而林浅看着水里的那半卷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是。”
她说，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。
像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更多的水涌了进来。
这次不是渗透，而是倒灌。
黑色的污水夹杂着垃圾、树枝和不知名的碎片，疯狂地涌入店铺。
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。
瞬间就淹没了第一排货架的底部。
林浅感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。
整栋老楼像是在洪水中呻吟。
“必须上去。”
林浅转身，指向店铺后方的楼梯。
那里通向二楼，再往上，是屋顶平台。
“你带路。”
陈野站了起来。
他依然保持着那种防御姿态，但眼中的杀意收敛了许多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求生的本能。
他看了一眼水中的电线，又看了一眼林浅。
“你不带走那个？”
他问，手指了指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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