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。
那种黏腻的闷热感,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,死死贴在皮肤上。
我靠在柜台后,左手握着裁纸刀,右手紧紧攥着工具箱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缝隙里。
陈野坐在我对面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他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小臂蜿蜒而下,滴落在积水中,发出极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比起疼痛,他更在意门外那越来越大的雨声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我问。
声音很轻,但在空旷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那双阴郁的眼睛在我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我怀里的工具箱上。
那里面的东西,只有我知道有多重。
不仅是物理上的重量,更是心理上的筹码。
“外面雨大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而不是在威胁一个刚刚划伤他的女人。
我转头看向卷帘门下方。
黑色的雨水正像活物一样,顺着门槛的缝隙往里爬。
水流浑浊,夹杂着泥沙和不知名的垃圾碎片。
水位在上涨。
很快,这间小小的五金店,将成为一座孤岛。
“所以呢?”
我问。
“所以我不能走。”
陈野说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他指了指门口,又指了指我手里的工具箱。
“交易。”
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我没有说话。
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裁纸刀。
“你不明白吗?”
陈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洼里,溅起一片泥点。
“现在外面是暴雨红色预警。街道积水至少半米深。交通瘫痪,救援进不来,我们也出不去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锁定在我的脸上。
“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资源就是权力。”
“你囤了货,我有命。”
“公平的交易,不是掠夺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我听出了其中的贪婪。
他想要的不只是生存,而是掌控。
“我没货了。”
我撒谎。
库存早就清空,剩下的全是些零散的螺丝钉和劣质胶带。
真正值钱的那卷紫铜芯电线,被我塞进了工具箱的夹层里。
那是我的底牌,也是我的命。
陈野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里带着嘲讽,也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冷漠。
“林浅,你当我是傻子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扔在柜台上。
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,和一个名字。
“昨天下午三点,你从城南仓库拉走了最后一车紫铜线。”
“整整五百公斤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面上依旧平静。
“那是废铁。”
我说。
“什么?”
陈野皱眉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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