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空气像被浸泡过的旧棉絮，沉重且潮湿。
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那是从电梯井倒灌上来的污水，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，冰冷刺骨。
聂青站在自家门口，背靠着防盗门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强光手电筒，光束如刀，切开昏暗的走廊。
光柱尽头，是萧寒。
他湿透的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轮廓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，水珠顺着下巴滴落，混入脚下的泥水中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从前的傲慢与从容。
那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饥渴，以及深藏的惊恐。
“让开。”
萧寒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颤抖。
他试图向前迈一步。
那只皮鞋踩进浑浊的水里，发出咕叽一声轻响。
但在他脚边不远处，散落着几张纸币，几本证件，还有一块金色的劳力士。
那是刚才交易留下的“战利品”。
也是他尊严的碎片。
“这里是我的领地。”
聂青没有移动脚步。
她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你需要跨过红线，才能碰到它们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间夹着的红色消防斧静静地立在身侧。
斧刃朝下，尖端抵着地面。
那道红色的手柄在冷白的光束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。
之前它挂在墙上静止，后来被取下握在手中，抵住门缝，砸碎门锁，横在两人中间形成对峙线。
现在，它垂在身侧，成为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它的状态变了。
从攻击或防御的工具，变成了一种界碑。
萧寒盯着那把斧头。
他的目光在那红色的木柄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向地上的物品。
那些东西就在那里。
现金、身份证、护照。
还有那块表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这些不仅仅是物品。
它们是重新获得社会身份的钥匙，是维持体面的最后遮羞布。
“我要拿回来。”
萧寒说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缩，指向那些散落的物件。
“那是我的抵押物。既然你收了水，就该归还抵押物。”
逻辑上是通的。
但在暴雨封路、电力中断的夜晚，逻辑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“抵押还没结束。”
聂青淡淡地说。
“雨没停，救援没来，我就不会还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冰，砸进萧寒的心里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但最终只是咬紧了牙关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
在这座即将被洪水淹没的城市里，规则是由掌握资源的人制定的。
而他，现在是那个制定规则之外的人。
积水没过膝盖了。
寒冷开始侵蚀他的肌肉。
萧寒感到一阵眩晕。
失温的症状正在显现。
他的视线有些模糊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他看到地上的证件在晃动，仿佛变成了三年前那场车祸现场散落的照片。
他看到那块劳力士在发光，指针疯狂旋转，指向死亡的时间。
幻觉。
或者是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萧寒踉跄了一下，双手撑住墙壁，才勉强站稳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劳力士上。
表盘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。
他必须拿到它。
不仅是为了价值，更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