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预警在下午四点正式生效。
红色的警报图标在手机屏幕上闪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聂青站在十六楼的走廊里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湿热。
这种湿度让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，黏腻得让人不适。
她身后的十箱矿泉水整齐地码放在门口，纸箱边缘被冷凝水浸湿，呈现出深褐色。
那是她三天前从三个不同的超市抢来的战利品。
也是她和妹妹小雅今晚唯一的指望。
萧寒就站在对面。
他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消瘦却依旧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，遮住了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刚才那一记“滚”字，并没有让他离开。
相反，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因为电梯停运的消息刚刚传来。
整栋大楼的电力系统彻底瘫痪，备用电源只维持了十分钟便也耗尽。
黑暗和寂静笼罩了楼道，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轰鸣声，如同千军万马逼近。
在这封闭的空间里，退路已被切断。
聂青握着那把红色的消防斧。
斧柄上的防滑纹路硌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是她安全感的全部来源。
萧寒看着那把斧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话，但嘴唇干裂出血丝，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“我不……需要三箱。”
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之前的傲慢在这一刻崩塌殆尽。
他意识到，金钱在这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魔力。
那块躺在积水里的劳力士，再也换不来一滴清水。
“两箱。”
他补充道，声音低得像是在祈祷。
“只要两箱。”
聂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冷冷地看着他，目光扫过他微微颤抖的双手。
那是长期处于上位者突然失去掌控后的生理性反应。
恐惧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斧头上，以及身后那十箱水的重量上。
每一箱都重达二十公斤。
它们不仅是水，更是秩序。
是她在混乱中建立的唯一规则。
“为什么之前要三箱？”
聂青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萧寒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翻旧账。
或者说，他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下，对方还有心思追究细节。
“为了……尊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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