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许知微站在自家门前，鞋底沾着从通风井带出的黑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鞋尖。
那里残留着极细微的玻璃粉末。
那是那瓶未拆封的限量版香水最后的尸体。
第一章它完好无损地躺在玄关，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木质香调。
第二章被许知微倒出香水，装入第一桶柴油，瓶子空置，香气散尽。
第三章空瓶被扔进垃圾桶，沾满油污，像被遗弃的垃圾。
第四章垃圾桶被常远山踢翻，空瓶滚落雨水中破碎，发出清脆的哀鸣。
第五章碎片混入泥泞的街道，成为废墟的一部分，无人问津。
第六章最后一块玻璃碎片被许知微踩碎在鞋底，彻底消失，化为乌有。
现在，连尘埃都不剩了。
她抬起脚，碾过门槛。
动作很轻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就像处理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化学废料。
身后的防盗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李婶正用撬棍疯狂地砸着门板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每一下都伴随着她尖锐的咒骂。
“许知微！你个疯婆子！把门打开！我要借点吃的！”
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恐惧和贪婪。
暴雨已经淹没了低层住户的脚踝。
浑浊的水带着腐烂的霉味，顺着楼梯间向上蔓延。
许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。
常远山掉落的钥匙。
上面还沾着泥污，挂着一个小小的、透明的塑料牌。
塑料牌上印着一个地址：B1-04。
那是常远山的秘密储物柜。
也是通往地下室深处的入口。
许知微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齿纹。
她能感觉到常远山指尖残留的温度。
以及他临死前——或者说昏迷前——那种极度的惊恐。
他为什么害怕？
因为他知道这栋楼下面藏着什么。
而他，只是个守门人。
许知微转身，走向楼梯间的下行口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。
还有某种低频的震动，从地板深处传来。
嗡嗡。
嗡嗡。
像是某种巨大机器的心跳。
她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湿滑的台阶。
每一级台阶上都积着脏水。
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杂物。
一只高跟鞋。
半张报纸。
还有一个破碎的眼镜框。
这是文明崩塌后的残骸。
许知微一步步往下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显得格外清晰。
也格外孤独。
走到B1层时，她停下了脚步。
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中间有一个锁孔。
形状奇特，不是普通的十字或一字。
而是一个复杂的多边形凹槽。
许知微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严丝合缝。
她转动钥匙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唤醒。
金属门缓缓向内开启。
一股更加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霉味。
而是柴油的味道。
混合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气息。
刺鼻，辛辣，却真实得让人安心。
许知微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，她走了进去。
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也隔绝了那个正在崩溃的世界。
房间不大，约莫二十平米。
四周墙壁上布满了管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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