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许知微站在阳台与公共通风井连接的检修口前。
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工业风扇叶片。
那是她从废弃空调外机里拆下来的。
金属边缘锋利，沾着陈年的灰尘和铁锈味。
身后是十桶柴油中的一部分。
它们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、原本用来装进口家电的瓦楞纸箱。
纸箱侧面印着“限量版香水”的字样。
讽刺的是，这个标签是真的。
只是里面装的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花果甜香。
而是能点燃生命，也能焚烧灵魂的黑色液体。
常远山堵在通风管道的另一侧。
他身后站着李婶，还有另外三个邻居。
他们的脸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扭曲变形。
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“许知微。”
常远山的声音不再洪亮。
因为恐惧，他的声带有些痉挛，听起来嘶哑而尖锐。
“你这是在谋杀整栋楼的人。”
他说。
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湿透的物业通知单。
纸浆已经糊成了一团黑色的烂泥。
“暴雨马上就会切断所有电源。”
“我们需要发电机。”
“你需要燃料。”
“这是数学题，不是道德题。”
许知微说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朗读一份实验报告。
没有起伏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事实。
“把箱子打开。”
常远山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一声。
“我们可以平分。”
“只要你交出五桶，剩下的归你。”
“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李婶在一旁附和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纸箱。
瞳孔里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“对啊，小许。”
“大家都是邻居。”
“何必做得这么绝。”
“你看，这箱子多沉。”
“肯定有货。”
许知微没有看他们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风扇叶片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金属表面的划痕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是昨天为了撬开电梯门留下的。
也是文明崩塌的第一道伤口。
“你们误会了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不是要卖给你们。”
“我是要用噪音掩盖声音。”
常远山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
许知微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常远山的肩膀，看向头顶漆黑的通风井。
“下面。”
“有什么东西在动。”
“很大的东西。”
“它在寻找热源。”
常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想起了地下室里漫上来的污水。
想起了那些漂浮的死老鼠。
想起了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你在吓唬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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