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油的刺鼻气味在地下室里发酵，混合着陈默从门缝下注入的汽油味。
这种混合气体比单纯的任何一种都更危险，也更致命。
许知微捂住口鼻，眼神没有波动。
她像在做实验记录一样，冷静地评估着空气中的毒性浓度。
温度在下降。
不是暴雨带来的降温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寒意。
像是这座城市的体温正在被抽离。
她转身走向设备间的核心区域。
那里有一台终端机，屏幕漆黑。
常远山倒在门口，西装湿透，领带歪斜。
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刻，还在试图维持楼长的体面。
即使吸入过量油气，他的手指依然紧紧攥着那份物业通知单。
仿佛那是他权力的权杖。
许知微跨过他的身体。
脚步很轻。
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愧疚。
只有计算。
她需要权限。
终端机需要生物识别验证。
虹膜，指纹，或者……血液。
常远山无法提供虹膜。
他闭着眼，呼吸微弱。
许知微蹲下身。
伸手扯下他颈间那条浸满汗水的定制领带。
丝绸材质，昂贵，脆弱。
此刻，它沾着常远山额头上渗出的血珠。
鲜红，粘稠。
她将领带按在感应区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光转为绿灯。
解锁成功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系统对“秩序维护者”身份的默认信任。
哪怕这个秩序维护者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许知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代码如瀑布般流下。
她看到了暴雨背后的控制逻辑。
不是自然灾害。
是人为指令。
整座城市是一个巨大的压力测试场。
居民是待观测样本。
而她，是唯一的变量。
门外传来了撞击声。
李婶的声音尖锐而疯狂。
“开门！许知微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“把吃的拿出来！不然我砸烂你的门！”
邻居们的叫骂声层层叠加。
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威胁着她的操作时间。
许知微无视了这些噪音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一行代码上。
【清理程序：启动】
目标列表滚动。
第一个名字，让她瞳孔微缩。
许知微。
为什么是她？
因为她掌握了控制权？
还是因为她是那个“异常值”？
就在这时，背景音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。
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声音。
那是陈默所在的楼道天花板坍塌了。
洪水倒灌。
陈默没能逃脱。
许知微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继续输入反向切断信号的指令。
她没有为陈默停留。
在这个实验里，同情心是累赘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常远山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他的手松开了通知单。
那张纸飘落在地，被积水浸透。
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。
像是某种预言的失效。
许知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