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从楼梯井底部一点点漫上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。
许知微坐在客厅中央。
发电机在角落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那声音很稳。
像某种大型哺乳动物的心跳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。
刀片在指尖转动。
冷光一闪。
门外的争吵声突然拔高了一个调门。
李婶的声音尖利，带着破音的颤抖：
“许知微！你开门！我孙子要上网课！没电怎么行！”
接着是其他邻居的附和。
咒骂。
哀求。
还有常远山刻意压低的咳嗽声。
那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楼道里虚伪的秩序感。
许知微没有动。
她看着手中的刀片。
然后，她站起身。
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都很轻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她打开门。
走廊里挤满了人。
手电筒的光束乱晃。
像一群受惊的飞蛾。
李婶站在最前面。
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
眼神里全是怨毒和恐惧。
常远山站在人群后方。
他依然穿着那套定制西装。
但此刻，西装的下摆沾满了泥点。
领带歪斜。
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脸，此刻苍白如纸。
他的目光落在许知微身上。
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而是一种……
饥饿。
许知微侧身。
让出一条缝隙。
“进来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。
像在宣读一份通知。
众人鱼贯而入。
狭小的客厅瞬间被填满。
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。
李婶一进门，就大声嚷嚷：
“我就说嘛，装什么清高。现在知道怕了吧？借点电怎么了？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摸墙上的开关。
许知微挡在她面前。
动作不快。
但坚决。
“断电了。”
她说。
李婶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废话！不然我们进来了干什么？”
李婶翻了个白眼。
随即，她的目光扫过客厅角落。
那里堆着十个黑色的塑料桶。
桶身粗糙。
散发着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那是工业柴油的味道。
在这充满香水残留气息的空间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却又无比真实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李婶凑近了一步。
鼻子抽动。
脸色变得古怪。
“一股子臭味……”
她捂住嘴。
眼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这是油？你要卖油？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十个黑桶上。
有人咽了口唾沫。
有人低声交换着眼神。
常远山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阴影里。
手指紧紧捏着那份湿透的物业通知单。
纸张已经软烂。
但他捏得很紧。
指节发白。
许知微转过身。
背对着那些贪婪的目光。
她走到黑桶旁。
拿起一个空的玻璃瓶。
瓶身透明。
上面还残留着金色的标签残片。
那是限量版香水的瓶子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。
第二章，她被倒出香水，装入第一桶柴油。
第三章，空瓶被扔进垃圾桶，沾满油污。
第四章，垃圾桶被常远山踢翻，空瓶滚落雨中破碎。
第五章，碎片混入泥泞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