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傅青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她手里的消防斧并没有放下,但也没有举起。
斧刃上的木屑已经干涸,变成一种暗褐色的痂。
她盯着那扇防盗门。
猫眼的位置,原本贴着黑色胶带。
现在,胶带的一角卷起来了。
露出后面那个破碎的玻璃镜片。
碎片像一只浑浊的眼睛,冷冷地回望着走廊。
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很慢。
像是有人在试探锁芯的灵敏度。
咔哒。
电子锁发出了低电量般的蜂鸣。
傅青的手指扣紧了斧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皮肤下青筋凸起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缝拉开了一条线。
狭窄的光从走廊渗进来,切割开玄关昏暗的空气。
站在门口的,确实是柳成。
但他不再是那个跪在地上乞讨的男人。
他身上的西装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嶙峋的骨架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垫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脸上满是血污。
不是别人的血,是他自己的。
嘴角破裂,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。
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警棍。
棍头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立刻冲进来。
而是站在门口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目光越过傅青的肩膀,落在她身后的五包饼干上。
「你开门了。」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。
就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傅青没有退后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「为什么?」
她问。
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。
柳成笑了。
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渗出更多的血珠。
「因为你想知道真相,不是吗?」
他抬起手,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动作优雅,与这狼狈的模样格格不入。
「昨晚,你在浴室里哭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。」
傅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。
她记得那个夜晚。
暴雨预警发布后的第三天。
停电,停水。
她在狭小的卫生间里,抱着膝盖,无声地哭泣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孤独。
这座城市太大了,大到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独居女人的崩溃。
她以为自己是安全的。
直到这一刻。
「谁告诉你的?」
傅青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握着斧头的手微微颤抖。
柳成歪了歪头。
眼神中透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。
「没人告诉我。」
他说。
「是我看到的。」
「通过猫眼。」
傅青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猫眼。
那只被撕碎、被撬开、被无视的猫眼。
它一直在那里。
像一只窥视地狱的眼睛。
「第三章,」柳成轻声说道,仿佛在背诵一首诗,「你贴上了黑色胶带。只留了一个针孔大小的缝隙。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?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跨过了门槛。
靴底踩在潮湿的地垫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「但你忘了,胶带会松动。」
「第四章,缝隙变大了一毫米。」
「第五章,我用螺丝刀撬开了边缘。」
「第六章……」
他指了指身后那片破碎的玻璃。
「视线完全敞开了。」
傅青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仅仅是因为恐惧。
更是因为那种被彻底剥光的羞耻感。
她引以为傲的警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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