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死寂像一块厚重的湿布，捂住了傅青的口鼻。
那脚步声停了。
停在门外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柳成瘫软在墙角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嘶鸣。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，仿佛门后站着的是索命的阎罗。
「他知道你怕黑。」
这句话像毒刺一样扎进傅青的脑海。
谁？
张远？那个曾经承诺会永远站在她身后的男人？还是……
傅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种被完全窥视、被彻底掌控的感觉，比暴雨更让她窒息。
就在这时。
「滴——」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，突兀地划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不是敲门声。
是智能门锁解锁成功的提示音。
傅青瞳孔骤缩。
她的公寓没有联网，门锁是独立的离线系统，只有她手里的物理密钥才能开启。
除非……
有人复制了密钥。
或者，有人破解了它。
灯光突然亮起。
惨白的LED光瞬间填满了客厅每一个角落，驱散了之前因断电带来的阴影。备用电源启动了。
但这光亮并没有带来安全感。
反而让傅青看清了客厅中央，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个黑影。
柳成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了门外的障碍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屋内。
他就站在离傅青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撬棍。
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狼狈与哀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「你……」
傅青的声音干涩。
她没有后退。
身体本能地绷紧，肌肉记忆让她迅速判断出最近的武器位置。
厨房。
消防斧就挂在灶台旁。
「五分钟。」
柳成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「从刚才踩碎饼干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撬棍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。
「你想拿消防斧砍我。」
傅青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柳成，看向了他身后的防盗门。
门上的猫眼。
那个贯穿了她六天生存焦虑的物件。
此刻，猫眼处的黑色胶带已经被撕去大半，露出里面破碎的玻璃镜片。
镜片歪斜着，像一只失明的眼睛，空洞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柳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。
「你也注意到了。」
他说。
「第一章的时候，它糊满灰尘。第二章，我擦过。第三章，你贴了胶带。第四章，胶带松动。第五章，我撬开了它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现在，它碎了。」
视线完全敞开。
没有任何遮挡。
就像他们之间最后的遮羞布，也被撕得干干净净。
「你以为我在门外？」
柳成轻声问道。
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捕猎者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。
「不，傅青。」
「从第五章开始，我就没离开过这扇门后的阴影。」
傅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些深夜里的细微声响，那种被人注视的错觉，并不是幻觉。
他一直在这里。
在这狭小、潮湿、发霉的公寓里，像个幽灵一样，看着她吃饭，看着她囤货，看着她恐惧。
而他，一直在等待。
等待暴雨切断所有退路，等待她心理防线崩溃的瞬间。
「让开。」
傅青冷冷地说道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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