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预警弹窗还在闪烁,像某种不祥的血光。
傅青没有再看它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玄关的那扇防盗门上。
门缝里渗进来的风,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,一点点侵蚀着屋内仅存的干燥。
柳成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嘲弄,也不是暴力破门时的暴怒。
而是一种近乎破碎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求。
「傅青……我三天没吃东西了。」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。
傅青握着水果刀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透过那枚猫眼——那枚经历了三次伪装、两次破坏,此刻只剩下一个狰狞黑洞的猫眼——向外看去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电压不稳导致光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昏黄。
柳成站在那里。
他那套曾经剪裁得体、象征着中产体面的深灰色西装,此刻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消瘦得有些脱形的骨架。
头发凌乱地披散着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,混合着泥土的痕迹,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他最让傅青感到陌生的,是他膝盖的位置。
就在几秒钟前,他还试图用脚踹开这扇门。
而现在,他跪了下来。
不是半跪,而是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
这一动作发生得极快,快到傅青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。
只听见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通过门板传导进来,震得傅青耳膜生疼。
「我知道你有吃的。」
柳成的额头抵着门板,声音颤抖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卑微。
「就一包……求你,给我一包。」
「我可以给你钱,很多钱。或者……或者我做什么都行。」
傅青站在原地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柳成那只伸向门把手的手上。
那只手曾经优雅地端着咖啡杯,曾经在会议上指点江山,现在却在剧烈地痉挛。
饥饿带来的生理性痉挛,让他连抬起手臂都显得困难。
这是一种原始的、被剥去文明外衣后的丑陋。
傅青心中并没有涌起预想中的怜悯。
相反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她想起了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她加班到深夜回家,发现楼道里的监控坏了。
第二天,她在公司电梯里偶遇柳成。
他笑着和她打招呼,眼神却在她身上停留了过长的时间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职场老油条的暧昧试探。
直到后来,她发现家里的物品摆放顺序有过细微的改变,直到这次囤货前,她检查了门锁,才发现有人曾试图用万能钥匙打开过她的房门。
柳成知道她一个人住。
这不是试探。
这是事实。
这个事实像一根刺,扎进了傅青的心脏。
她一直活在一种虚假的安全感里,以为只要锁好门,就能隔绝外界的危险。
但她忘了,危险早就潜伏在隔壁。
潜伏在那张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脸后。
「我不缺钱。」
傅青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冷,像这窗外的雨一样,不带一丝温度。
「我只缺食物。」
门外沉默了一瞬。
柳成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瞳孔因为极度的渴望而放大。
「我有钱!真的!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,塞进门缝下方那道并不存在的缝隙里——其实门底是有挡板的,但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,只是机械地做着这个动作。
「这些不够吗?」
傅青看着那些沾着泥水的钞票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。
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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