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,而是像无数把钝刀在玻璃上刮擦。
傅青坐在客厅那张有些塌陷的布艺沙发上,手里捏着一包未拆封的压缩饼干。
那是她最后十包里的第一包。
包装纸是那种廉价的银色铝箔,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凉意,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。
她没有立刻撕开。
而是在等。
等门外那个人的耐心耗尽,或者,等这栋老楼最后的电力支撑不住这狂暴的雨夜。
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。
就在十分钟前,物业群里的消息彻底停滞了。
陈姨发来的最后一句话是:「备用发电机只能供电梯,大家请保持冷静,不要按铃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句谶语。
电梯停了,意味着柳成无法通过其他楼层绕过来,也意味着他被困在了这一层。
傅青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暴雨预警发布后的第五个小时四十分。
距离完全断电,还有不到二十分钟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防盗门上的猫眼,此刻正对着门外那片昏暗的走廊灯光。
那灯光忽明忽暗,像是在喘息。
透过猫眼,她能看见柳成的影子。
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站立着,试图用身高和西装带来的压迫感来震慑她。
他的膝盖弯曲着,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地面上的。
湿透的西装布料吸饱了雨水,沉重地坠在他的肩头和背部,勾勒出一种狼狈而扭曲的轮廓。
傅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。
起初是压抑的咳嗽,接着是手指抓挠金属门板的声响。
沙沙,沙沙。
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木头。
「傅青……」
柳成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傲慢,也不是刚才的平静威胁。
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砂砾感的嘶哑。
「我三天没吃东西了。」
他说。
这三个字很轻,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。
傅青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她知道这是真的。
她在超市抢购失败的那一晚,就观察过柳成的行为模式。
一个习惯体面的人,如果连续三天不进食,他的眼神会从锐利变得涣散,肢体动作会从果断变得迟缓。
昨晚他在走廊里徘徊时,那种近乎虚浮的脚步感,就是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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