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走廊里的声控灯彻底坏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从门缝底下渗进来,包裹住傅青狭小的玄关。
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没有开灯。
手机屏幕的光是唯一的照明源,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也照亮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猫眼外侧贴着的黑色胶带已经有些松动,边缘翘起了一角,露出里面浑浊的玻璃镜片。
那是第一章里被灰尘覆盖、如今被柳成手指用力擦拭过的痕迹。
此刻,那枚“眼睛”上沾满了指纹和油污,模糊不清,像是一只蒙尘的白内障眼球。
傅青屏住呼吸,身体前倾,额头几乎抵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她的鼻尖能闻到门外那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雨水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——那是饥饿到极点的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。
柳成还在外面。
他没有走。
那个曾经西装革履、用体面微笑掩饰傲慢的男人,此刻正蜷缩在她的门口,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流浪狗。
傅青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右眼贴近那个针孔大小的观察口。
视野极其狭窄,只能看到对面斑驳脱落的墙皮,以及地面上那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水渍正在缓慢地蔓延,映出一截湿透的裤腿。
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时,那截裤腿突然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伸进了视野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钥匙。
傅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是那把备用钥匙。
上周她在公司电梯里不小心遗失的那把。
当时她还以为只是掉在了某个角落,没想到它此刻正握在仇人手中,成为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为什么柳成会有这把钥匙?
他是怎么得到的?
是偷?还是捡?
傅青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,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尖叫,也没有后退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并没有尝试插入锁孔,而是僵硬地悬在半空,手指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把钥匙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叹息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割破了死寂的空气。
「傅小姐。」
柳成的声音沙哑破碎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他不再称呼她为“邻居”,也不再试图用礼貌掩盖贪婪。
他的尊严在那一跪之中已经碎尽,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。
「我知道你在看。」
柳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笃定,仿佛他透过那层模糊的猫眼,也能看清傅青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「你一直在看我,对吧?」
傅青的手指扣紧了手机边缘,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门外传来了衣物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柳成似乎换了个姿势,或许是从跪姿变成了坐姿,又或许是想站起来却又无力支撑。
「我三天没吃东西了。」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胃像是在烧,火烧火燎地疼。我想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