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叙没有去沙发。
他的目光像某种有实体的液体,黏稠地流淌过昏暗的客厅,最终定格在林婉身后那个半开的抽屉上。
那里放着半瓶医用酒精。
玻璃瓶身在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中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太清楚这瓶东西的重量了。
在暴雨预警生效前的最后三小时里,它是她对抗混乱世界的唯一屏障,是她用现金换来的、带有体温的安全感。
而现在,这个刚刚踏入她领地的男人,正盯着它,仿佛那是他伤口愈合的唯一解药。
空气里的闷热达到了顶峰。
汗水顺着林婉的脊背滑落,浸透了她的睡衣。
她看着陈叙走近,每一步都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酒精,而是停在了距离抽屉半米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界限。
「你想用它消毒?」林婉问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陈叙摇了摇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碘伏棉签,递到林婉面前。
那根棉签已经有些干瘪,上面的褐色药液只剩下一点点边缘。
「我不需要酒精。」他说,「我需要你信任我。」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
在这个即将被雨水淹没的城市里,信任比酒精更廉价,也更危险。
「那就交出你的指南针。」
林婉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要求,也是一种试探。
陈叙站在原地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知道林婉在怕什么。
怕他在黑暗中利用方向感做什么手脚,怕他在暴风雨切断所有信号后成为唯一的导航者,从而掌握主动权。
沉默持续了五秒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陈叙缓缓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一直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一点点松开手指。
一枚黄铜色的指南针落在他的掌心里。
表盘已经磨损,指针微微颤抖,指向北方。
但在陈叙的拇指下,指针被强行按住了。
他并没有立刻递过来。
而是将手掌翻转,让林婉看清他的袖口。
灰色的T恤袖子卷起,露出手臂上一道长长的划痕。
血正在渗出来。
但颜色不对。
那不是鲜红的血色,而是一种发黑的、近乎墨汁般的粘稠液体。
它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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