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。
林婉盯着猫眼外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,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。
不是刚才坏的。
是很久以前,久到她搬进来时,这盏灯就失去了呼吸。
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,像是一块吸饱了污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老旧公寓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那盏灯就像这只海绵的眼睛,早已干枯、浑浊,再也映不出任何人的脸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门外的人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她的门,却又不发出一点声响。
他不是在等待光线指引,而是在黑暗中潜伏已久。
林婉的手指还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,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那股从门缝里渗进来的寒意,顺着指尖一路爬进脊椎,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暴雨前的闷热达到了顶峰,空气黏腻得像是一层脱不下来的湿衣服,紧紧裹住她的皮肤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就这样站着,像一尊即将被雨水冲刷碎裂的石像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松开手,转身走向玄关柜。
那里放着一叠便签纸和一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
字迹潦草却锋利。
“外面不安全。”
她停顿了半秒,又加了一句。
“别碰我的门。”
写完最后一笔,她将纸条折叠成整齐的小方块。
纸张很薄,但在潮湿的空气里,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。
林婉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,重新回到门口。
她的背紧贴着防盗门,身体紧绷如弓。
门外依然没有声音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甚至没有风吹动门板的声音。
只有那种被窥视的压迫感,如同实质般透过厚重的钢板渗入室内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拉开一条缝隙。
仅容一张纸通过的宽度。
黑暗瞬间涌入,带着室外特有的土腥味和即将到来的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林婉屏住呼吸,将纸条塞出门缝。
纸张滑入黑暗的刹那,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修长、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冷意。
手指稳稳地按住了那张飘落的纸条。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没有退缩,而是隔着那道狭窄的门缝,死死盯着那只手的主人。
陈叙站在阴影里。
灰色的T恤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,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遮住了半边眼睛。
但他那双露出来的眸子,却亮得惊人。
那不是疲惫的眼神,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。
他没有拿走纸条。
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写着警告的纸片,缓缓抬起。
然后,透过那条缝隙,直视林婉的眼睛。
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林婉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、惊慌失措的自己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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