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汪曼推开会所后门的铁栅栏时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金属锈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在20:15。
距离红色预警生效还有三个小时。
距离大桥封闭还有六个小时。
每一秒都在被压缩成生存的压力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丝绒袋。
里面躺着那块刻有“C.W.”字样的金饰。
这是曹远洲当年求婚时的信物，也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存——如果那能被称为温存的话。
现在，它是筹码。
也是陷阱。
地下室的通道昏暗潮湿。
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裂缝滑落，发出滴答、滴答的声响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苏珊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。
她曾经精致的妆容此刻斑驳不堪，眼窝深陷，眼神里全是惊弓之鸟般的慌乱。
看到汪曼进来，她猛地颤抖了一下，像是受惊的兔子。
「你……你真的来了。」
苏珊的声音尖细而破碎。
汪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走到苏珊对面，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「苏珊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？」
汪曼开口。
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只陈述事实。
苏珊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」
她开始语无伦次。
「是曹远洲……是他让我拿钱的……他说那是封口费……他说只要我闭嘴，他就给我自由……」
汪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。
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。
纸张边缘摩擦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苏珊手机截图的复印件。
上面显示着一笔刚收到的转账记录。
金额巨大。
备注栏写着：封口费。
发送时间：十分钟前。
「这笔钱，不是曹远洲转的。」
汪曼盯着苏珊的眼睛。
「因为他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。」
苏珊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不可能……他答应过……」
「承诺在利益面前，一文不值。」
汪曼打断她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苏珊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「而且，打款的人，是你真正害怕的那个人。」
苏珊浑身发抖。
牙齿咯咯作响。
「谁……是谁？」
汪曼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「你自己想。但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」
「你怕的不是坐牢。」
「你怕的是，曹远洲为了自保，把你推出去顶罪。」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苏珊混沌的大脑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「他……他会这么做……他说过……」
「他现在正抱着三公斤足金条逃命。」
汪曼冷冷地说。
「黄金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」
苏珊愣住了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