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整栋公寓楼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水汽。
汪曼站在玄关的阴影里,看着曹远洲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即将合拢。
她的胃里翻江倒海,一阵尖锐的绞痛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她咬住后槽牙,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以此转移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楚。
不能让他看出来。
哪怕此刻她脸色苍白如纸,冷汗浸透了衬衫的后领。
曹远洲的手搭在门把手上,那只手曾经握过方向盘、签过千万的合同,也曾在深夜紧紧抱住她。
但现在,这只手正颤抖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,此刻却狼狈不堪。
裤脚沾满了楼道里陈年的灰尘和不知从哪溅来的泥点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但他依然昂着头,眼神里透着一种濒临破产者特有的、虚张声势的傲慢。
“汪曼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转过身,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得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乞求的浑浊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台阶,或者,等一句告别。
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。
暴雨红色预警生效后的这最后几个小时,是他作为“丈夫”或“前夫”,能在这栋房子里停留的全部时间。
过了今晚,他就只是新闻里那个资不抵债的通缉犯,或者是某个边境线上无名无姓的逃亡者。
“你就不想……”
曹远洲停顿了一下,喉结剧烈地滚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汪曼手中那块沉甸甸的金条上。
那是三公斤足金。
第一章它被锁在保险柜深处;第二章它被取出放在茶几中央;第三章它被推到桌子边缘;第四章它被曹远洲的手指触碰;第五章它被塞进他的公文包夹层。
而现在,它正静静地躺在汪曼手里,散发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。
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,也是他尊严的最后一点残渣。
“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?”
曹远洲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哪怕是一句‘保重’,或者……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一步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鞋底摩擦着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在试图挽回最后一点体面。
哪怕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。
汪曼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不带情绪起伏,只陈述事实。
“协议已签署。”
她说。
“资产交割完毕。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这三个短句,像三把冰冷的刀,精准地切断了曹远洲所有的情感索求。
曹远洲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应。
他预想过愤怒,预想过嘲讽,甚至预想过歇斯底里的哭诉。
但他没预想过这种彻底的漠视。
这种漠视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他感到恐慌。
因为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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