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口鼻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汪曼站在玄关的阴影里,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曹远洲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正滴着水,汇聚成浑浊的水洼,蔓延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体面溃败的痕迹。
“把灯打开。”
汪曼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一样硬。
曹远洲没有动。
他靠在门框上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眼神游离,像是在评估退路,又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“汪曼,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。
“外面全是雨,桥马上要封了。你就不能让我先离开?那些债主……”
“签字。”
汪曼打断了他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录音键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现在,立刻,在这里,按手印。”
她将一份早已打印好的《债务清偿及资产交割确认书》拍在玄关柜上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,盖过了外面的雨声。
曹远洲盯着那份文件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筹码。
只要签了字,这层薄薄的纸就能成为他逃生的护身符,也能让汪曼彻底死心。
但他更知道,一旦按下那个红指印,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包括手里这块该死的金子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他冷笑一声,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傲慢。
“你觉得我会怕这个?汪曼,你别忘了,这房子还是我的名字。”
汪曼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她说,“但我手里的录音,还有刚才停电时你承认挪用公款的每一句话,足够让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。”
曹远洲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愤怒、恐惧、不甘,在他眼中交织成一团混乱的色彩。
最终,他还是低下了头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,被生活狠狠踩碎在泥泞里。
他颤抖着手,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落不下去。
“手印泥在哪里?”
他问,声音细若蚊蝇。
汪曼指了指玄关柜角落的一个小铁盒。
曹远洲走过去,打开盒子,取出红色的印泥。
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焦虑而不停地哆嗦。
第一次按压,太重,糊成了一团黑斑。
第二次,太轻,边缘模糊不清。
第三次,终于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指印。
鲜红的指纹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,落在白纸黑字之间。
曹远洲看着那个指印,仿佛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终点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地。
“完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突兀地响起。
节奏缓慢,却极具压迫感。
曹远洲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汪曼也僵住了。
这个时间点,除了物业巡查,不会有别人。
“谁?”
汪曼沉声问道,身体下意识挡在了曹远洲身前。
门外传来老陈公事公办且略带啰嗦的声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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