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没有停歇的意思,反而因为气压的骤降变得更加粘稠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,混合着暴雨前夕特有的臭氧味和金属腥气。
汪曼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羊绒毯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胃部的绞痛并未因刚才的爆发而减轻,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缓缓向上攀爬。
她微微蜷缩起身体,左手死死按住上腹部,右手却稳稳地放在茶几边缘。
那里放着三公斤足金条。
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天鹅绒衬垫上,泛着冷冽而沉静的哑光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,这三块金子仿佛拥有某种引力,将曹远洲所有的骄傲、尊严和理智,一点点剥离殆尽。
曹远洲站在茶几另一侧。
他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体态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某种濒死的挣扎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。
但他没有看汪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三公斤足金条上,瞳孔剧烈收缩,手指不自觉地痉挛着抽动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曹远洲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的恨意。
他没有回答汪曼之前那个关于“为什么现在来”的问题。
因为他知道,答案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无路可退。
“如果你早知道今晚会有红色预警,早知道大桥会封,交通会瘫痪……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为什么要让我像个疯子一样在外面淋雨,像个乞丐一样求你?”
汪曼抬起眼皮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因为我需要确认,你是否真的愿意为了那点钱,放下你最后的体面。”
她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曹远洲,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你吗?”
她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冰冷。
“我只是在计算成本。”
“如果我不这么做,明天早上八点,当你发现所有账户冻结,所有资产查封,你会怎么做?”
曹远洲愣住了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想反驳,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呜咽。
他知道汪曼说的是事实。
他对赌失败的窟窿,已经不仅仅是资不抵债那么简单。
那些所谓的“合作伙伴”,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亲友,此刻正躲在电话那头,等着看他笑话,或者等着把他送进监狱。
他只有这一晚。
只有这一夜。
暴雨将在凌晨两点发布红色预警,届时全城交通瘫痪,桥梁封闭。
他必须在这一夜之内,拿到黄金,填补窟窿,或者至少,保住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。
否则,他就彻底完了。
“签字。”
汪曼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了茶几中央。
文件旁边,是那支钢笔。
笔尖指向黄金,也指向曹远洲。
“这是最终的离婚补充协议。”
她说,“拿走黄金,我们两清。从此以后,生死不复相见。”
曹远洲盯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得刺眼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句,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口,等待吞噬他的灵魂。
他的手伸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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