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vel

Chapter 1: 雨落之前

为什么曹远洲会在暴雨预警发布前两小时就出现在门口,而不是按原计划等到明天?

2,615 wordsFull access availableChinese / 简体中文

Internal Links

Browse related catalog lanes

Full chapter open Full chapter access is active.

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
紧接着是保险柜密码盘转动的咔哒声。

汪曼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她没有看那扇紧闭的落地窗,目光落在面前茶几的一角,那里空荡荡的,像是一张等待填色的画布。
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高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。暴雨前的气压极低,像一块湿透的厚绒布,死死捂住了整栋公寓的窗户。汪曼感到胸口有些发闷,呼吸变得浅而急促。她下意识地按住胃部,那里正传来一阵熟悉的、尖锐的痉挛。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浸湿了鬓边的碎发,但她连擦拭的动作都懒得做。

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
气象预报显示,凌晨两点将发布红色暴雨预警。届时,全城交通瘫痪,跨江大桥封闭。在那之前,曹远洲必须拿到这批黄金,以此作为离婚协议彻底解除的最后筹码。
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。
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
距离暴雨预警生效,还有三个小时十五分钟。

“咔哒。”

随着最后一道锁舌弹开,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内打开。一股陈旧的、带着金属腥气的冷风从保险柜深处涌出,瞬间冲散了房间里浑浊的闷热。

汪曼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精准。她从保险柜的最底层,取出了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
盒子里躺着三公斤足金条。

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,色泽暗沉却沉重,每一根都散发着冰冷的光泽。这是她最后保留的尊严象征,也是她在这场婚姻清算中,唯一还能掌控的东西。

她知道,曹远洲快要来了。

物业老陈刚才发来消息,说在大堂看到了一个穿着湿透高定西装的男人,神情慌张,一直在问这栋房子的门禁系统。老陈是个谨慎的人,他认出了曹远洲新闻照片上的脸,但没有放行,只是站在保安亭里,透过玻璃观察着事态的发展。

汪曼没有理会这些细枝末节。她抱着丝绒盒子,一步步走向茶几。

每一步,胃部的绞痛就加剧一分。她咬紧牙关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她将盒子轻轻放在茶几正中央。

丝绒与大理石接触,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
黄金暴露在空气中,原本封闭的黑暗被打破,它再也无法退回隐藏的状态。物理距离拉近了,心理防线也随之崩塌。

汪曼退后一步,重新坐回沙发。她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放松,尽管她的手指仍在微微颤抖。

门铃响了。

声音尖锐,划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。

汪曼没有动。她看着门口,听着脚步声在门外徘徊。那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急促、凌乱,夹杂着粗重的喘息。

门开了。

曹远洲走了进来。

他确实狼狈。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此刻紧紧贴在他身上,布料吸饱了水汽,沉重地垂落下来。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领口敞开,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。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眼神里透着濒临破产的恐慌,以及一丝不肯低头的傲慢。

他看着茶几上的黑色丝绒盒子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你真的把它拿出来了?”

汪曼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不带情绪起伏,只陈述事实。

“是的。三公斤足金条。纯度99.99%。”

她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
“现在,签字。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过茶几边缘。文件压在黄金的一侧,纸张的边缘几乎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
曹远洲盯着那份文件,又看了看黄金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似乎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屈辱。

“汪曼,”他冷笑一声,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威严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?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?暴雨还没来,交通还没断。我可以明天再来,你可以把价格再压低百分之五。”

他在试探。他在用言语操控,试图拖延时间,压低条件。

汪曼没有回答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胃部的疼痛突然加剧,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拧了一把。她闷哼一声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,一只手死死抵住腹部。

曹远洲注意到了她的异样。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但很快被贪婪掩盖。

“你病了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还是说,你在装可怜?”

汪曼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。她直起身子,擦去嘴角渗出的一点血丝——那是用力过猛咬破嘴唇的结果。

“我的病,与你无关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更冷了几分,“曹远洲,你现在的处境,比你想象的要糟糕得多。对赌失败的程度,应该已经让你资不抵债了吧?”

曹远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
“你查我?”他怒喝道,上前一步,双手撑在茶几上,身体前倾,试图用气势压倒她。

但他闻到了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属于黄金的金属气味,混合着暴雨来临前特有的臭氧味。这种气味让他着迷,也让他恐惧。

“我没必要查你。”汪曼冷冷地说,“你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吧?那些所谓的‘合作伙伴’,现在应该都在躲着你吧?”

曹远洲僵住了。

他的骄傲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
第一道闪电划过夜空,照亮了客厅惨白的灯光,也照亮了曹远洲脸上扭曲的表情。

他看着那三公斤足金条,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。那是本能,是对金钱和生存的渴望。

“我要的不是钱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,“我要的是面子。只要让我保住面子,我可以接受任何条件。”

汪曼看着他,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
过去的情感幻想,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她不需要他的面子,她只需要自由。

“面子换不了命,曹远洲。”她说,“签字,拿走黄金,我们两清。”

她把钢笔放在文件旁边。笔尖指向黄金。

曹远洲的手伸了出去。

他的手指颤抖着,悬停在钢笔上方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地板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
他没有拿起笔。

相反,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。暴雨正在酝酿,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垮这座城市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空洞,“为什么你会这么冷静?”

汪曼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感受着胃部传来的剧痛,等待着这场暴雨,以及这场婚姻的终结。

窗外的雨势渐大,敲打在玻璃上,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声响。

曹远洲终于拿起了笔。

但在落笔的前一秒,他突然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看向汪曼,眼神复杂难辨。

“汪曼,”他说,“如果我现在不走,是不是就永远没机会了?”

汪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没想到,在这个暴雨前夕的夜晚,在这个本该尘埃落定的时刻,这个男人竟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。

但这不是重点。

重点是,他还没有签字。

而暴雨,即将封桥。

Member access

Keep reading across novels, comics, and audio.

Preview first. Subscribe when you want the next chapter, episode, or track.

  • Monthly and yearly membership
  • One library for every format
  • Progress and favorites stay sync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