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，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，死死糊住了城市的玻璃幕墙。
汪念站在公寓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袋退烧药。
塑料包装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丝微弱的、真实的凉意。
这是她刚从康安药房带回来的唯一战利品。
三箱抗生素没拿到。
只换到了这一小盒布洛芬。
代价是她在《生存资格评估表》背面，按下了那个鲜红的指纹。
门缝下。
塞进了一张纸条。
没有信封。
只有折叠整齐的A4纸一角，露在昏暗的楼道光线下。
汪念的脚步顿住。
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。
她没有立刻弯腰去捡。
而是侧耳倾听。
走廊里死寂一片。
只有楼上邻居隐约传来的咳嗽声，和远处雷声滚过楼板的闷响。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。
有人。
就在这个距离之外。
十米内。
或者，就在门外。
她缓缓蹲下身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，一股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那是暴雨前特有的气味。
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落叶。
她展开纸条。
上面没有字迹。
只有一个手绘的简图。
指向楼下。
康安药房的方向。
而在图的右下角，用极细的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小字：
「协议副本已存档。编号001。地址：康安药房。经手人：唐叙。」
这行字的位置，与昨晚她在台灯下看到的表格背面备注，分毫不差。
不是巧合。
是预告。
他知道她会回来。
知道她会发现这张纸条。
甚至知道，她会在这里犹豫多久。
汪念的手指收紧。
纸张边缘割破了拇指的皮肤。
一滴血珠渗出。
冰凉。
刺痛。
她抬起头。
看向猫眼。
外面是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看不清人影。
但她能感觉到。
那道视线。
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，穿透了生锈的铁锁，直直地落在她的背上。
沉重。
冰冷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汪念。」
门外传来声音。
低沉。
缓慢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流。
不是喊叫。
是陈述。
就像他以前在谈判桌上，宣布最终报价时那样。
汪念没有说话。
她的手按在门把手上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掌纹渗入血液。
「开门。」
唐叙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。
「我们需要谈谈那个指纹。」
汪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那个指纹。
协议第三页，乙方确认栏。
除了她的签名，还有一个模糊的指印。
不属于她。
属于第三方。
一个她以为早已消失在雨夜里的影子。
也是这份协议中，唯一让她感到不安的变量。
如果这个变量被抹去，协议就是完整的闭环。
如果这个变量存在，就意味着还有其他人参与了这场围猎。
或者……
有人在试图破坏它。
汪念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。
她转动了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