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窗外的天色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汪念坐在客厅那张有些塌陷的布艺沙发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。
银色的金属表面光滑平整,没有任何刻字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,像是在握着一块死去的骨头。
手机屏幕亮着,红色的暴雨预警弹窗不断跳动。
【红色预警:特大暴雨即将抵达,预计两小时内切断所有通讯与物流。】
倒计时:01:45:23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拿到药。
三箱抗生素。
现金不够。
唯一的筹码,就是这枚戒指。
但唐叙把它磨平了。
他说这是纪念品。
提醒她没人能保护她。
汪念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那是老城区特有的气息,混合着即将崩塌的秩序感。
她站起身,走到玄关处的监控屏幕前。
屏幕是旧的,连接的是公寓楼下的公共摄像头。
画面因为电压不稳,充满了雪花噪点。
滋滋的电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调整着角度,试图看清楼下那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,平时总是坏着。
今天却亮着。
微弱的光晕中,一个黑色的身影站立不动。
穿着黑色雨衣。
浑身湿透。
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和模糊的画面,汪念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了雨幕,直直地钉在她的背上。
唐叙没有走。
他在监视。
或者说,他在等待。
等待她做出选择。
汪念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窒息感。
她想起昨晚老码头的那个夜晚。
唐叙说指纹是他擦掉的。
他说那是为了销毁证据。
但现在看着楼下那个静止的黑影,汪念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如果只是为了销毁证据,他不需要把戒指还给她。
也不需要特意告诉她指纹的事。
那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让她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的陷阱。
真正的控制,不是拿走你的东西。
而是让你觉得,你还拥有选择权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。
是电量提示:剩余 15%。
信号格变成了“无服务”。
暴雨终于开始了。
雨点砸在窗户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街道上的积水迅速上涨,淹没了路沿石。
世界正在被水淹没。
汪念转过身,看向茶几。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她所有的积蓄。
还有那张被撕碎的协议残片。
残片的一角翘起,正好盖住了旁边那个空的婚戒盒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动了残片。
它飘动了一下,又落回去。
正好盖住空盒子。
就像过去六年。
无论她怎么挣扎,那些关于婚姻的承诺、背叛、算计,最终都只能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收场。
空荡荡的盒子。
象征着那段关系的终结。
也象征着她的孤立无援。
汪念拿起那枚磨平的戒指。
它在掌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疼痛很轻微。
但她需要这点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她穿上外套。
拉链拉到下巴。
隔绝了室内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推开门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扶着墙壁,一步步往下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一层。
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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