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占据了整个视野，像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，横亘在阮青眼前。
紧接着，五金店卷帘门外传来第一声沉闷的雨雷声。
那声音不像是在天上炸响，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重物砸在了铁皮屋顶上。
震动顺着金属货架传导到地面，引起脚底细微的麻意。
阮青没有看窗外。
她正低头处理手中那卷银色工业级防水胶带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她与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之间，唯一的物理连接。
“你还要封多久？”
苏曼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。
带着颤抖，还有压抑不住的恐惧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断裂的胶带，指节泛白。
刚才洪水倒灌进来的时候，水位上涨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。
银色的胶带虽然坚韧，但在持续的水压面前，显得如此脆弱。
缝隙处的胶条已经微微鼓起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雨水渗了进来。
冰冷的、浑浊的液体，顺着阮青裤脚向上攀爬。
那种湿冷的触感，像是一条毒蛇，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脚踝。
阮青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曼苍白的脸。
“为了谁准备的物资？”
阮青问。
这个问题，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死水般的空气里。
苏曼愣了一下。
她似乎没想到，在这个生死关头，阮青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。
“为了……”
苏曼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压缩饼干、瓶装水和急救包上。
那是阮青用远超市场价的现金，从她这里强行买下的。
每一样东西，都代表着阮青对失控的恐惧。
“为了那个死去的母亲。”
苏曼终于说出了口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，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羞愤。
“你以为你在囤积救命稻草？其实你只是在囤积愧疚。”
这句话再次响起。
比之前更加尖锐，更加刺耳。
阮青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苏曼说的是对的。
她想要的不是干燥的安全屋。
她想要的是一个没有背叛、没有死亡、没有失控的世界。
一个绝对静止的世界。
而苏曼，就是那个打破静止的变量。
但此刻，变量变成了累赘。
水位还在上涨。
透过门缝，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已经变成了一条湍急的河流。
黑色的污水裹挟着垃圾、树枝，甚至是一只破旧的皮鞋，疯狂地拍打着卷帘门。
轰隆——
一声巨响。
卷帘门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固定螺丝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阮青知道，撑不了多久了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带走苏曼，还是独自逃生。
这是一个道德抉择。
也是一个生存计算。
如果带上苏曼，她的速度会减半。
而且苏曼的腿在之前的混乱中受了伤，根本无力行走。
如果留下苏曼，她能活下来吗？
在这个被暴雨淹没的城市角落，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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