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昏黄，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光斑。
阮青放下苏曼，让她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。
苏曼的脸色苍白，嘴唇颤抖，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奔跑时的惊恐。
但此刻，更多的是一种困惑和抗拒。
她盯着眼前干涸的街道，又看看阮青，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这里没有雨。”
苏曼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。
“阮青，你累了吗？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阮青的脸颊，指尖冰凉。
“我们回店里去吧。”
“里面还有东西。”
阮青侧身避开她的手。
动作干脆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店里的东西已经没了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而且，外面也没有暴雨。”
苏曼的手指僵在半空，随后无力地垂下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听到了雷声。”
“我看到了闪电。”
“那是幻觉。”
阮青蹲下身。
膝盖弯曲的角度精准而机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。
那是她在五金店收银台随手抓取的，原本打算用来测试货架稳固性的。
现在，它有了新的用途。
她将硬币轻轻放在路面上的一处积水痕迹旁。
那痕迹呈不规则状，边缘正在迅速蒸发，冒出细微的热气。
不是雨水。
是某种化学溶剂挥发后的残留。
阮青伸出手指，蘸了一点那滩液体。
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像是工业酒精混合了臭氧的味道。
“这是人工喷洒的。”
阮青站起身，拍掉手上的污渍。
“为了制造‘暴雨’的假象。”
苏曼后退了一步，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杆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。”
“这只是……只是天气现象。”
“城市排水系统老化，积水而已。”
她试图用常识来解释眼前的荒谬，声音却越来越虚浮。
阮青没有反驳。
她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。
车身布满灰尘，车窗紧闭。
但在车尾灯的位置，有一个明显的徽章。
银色底色，黑色字体。
清道夫。
一家大型安保公司的标志。
阮青走到车门旁。
伸手握住门把手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她用力一拉。
车门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并未锁死。
或者，是被人为故意留出的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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