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五金店的每一个角落。
最后一点应急灯的余晖在头顶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淅沥，而是变成了千万只野兽在铁皮屋顶上疯狂抓挠的嘶吼。
每一声雷响，都像是重锤砸在阮青的心口。
她站在店铺中央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断裂的银色工业级防水胶带。
胶带的另一端，还死死粘在门框的缝隙里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苏曼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阮青用铁锤砸碎门锁，强行将她拖出那个充满未知恐惧的房间——此刻正被黑暗无限放大。
苏曼不敢动。
她怕阮青下一个动作是折断她的手腕。
但阮青没有看她。
阮青的目光越过黑暗，落在身后那堆高耸入云的货架上。
那里摆满了成卷的银色工业级防水胶带。
那是她今晚的目标。
也是她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，唯一的信仰。
“开灯。”
阮青的声音响起。
冷硬，简短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下达一道死刑判决。
苏曼愣了一下。
“停电了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，“整条街都黑了。你疯了吗？在这种时候还要……”
“我说，开灯。”
阮青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加重了一分。
苏曼咬了咬牙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早已没电的手电筒，又看了看四周。
除了窗外透进来的、被雨水扭曲的惨白微光，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阮青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光。
她在乎的是秩序。
是那种即使在末日降临前，也要维持某种荒谬规则的强迫症。
“我要清空这些。”
阮青抬起手，指向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。
“全部。”
苏曼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黑暗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清空？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，尽管那上面并没有多少灰。
“阮小姐，你知不知道这一店子的货值多少钱？你知道我为了维持这个店铺的库存，熬了多少个通宵吗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，你可以像抢垃圾一样，把这里搬空？”
阮青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。
那是她之前取出来的所有积蓄。
厚厚的一沓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她将钱扔在地上。
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，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双倍。”
阮青说。
“三倍。”
苏曼看着地上的钱，眼神里的轻蔑稍微收敛了一些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。
“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？”
她蹲下身，捡起那叠钱，却没有数，而是直接塞回了阮青的怀里。
“我不卖给你。”
她说。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。是你太傲慢了。你觉得外面要完了，所以你想独吞资源？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吗？”
阮青垂着眼眸。
看着怀里那叠被退回的钱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甚至可以说，冷漠得令人发指。
“你不是店员吗？”
阮青问。
“你的职责是销售，不是审判。”
苏曼气笑了。
她猛地站直身体，指着阮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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