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审讯室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，发出电流流过钨丝时细微的滋滋声。
这种声音像极了暴雨前空气被压缩到极限时的低鸣。
阮青坐在铁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根绷紧的钢缆。
对面坐着刑侦队长，姓赵，四十岁上下，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磨好的手术刀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搜查令，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。
「阮小姐，」赵队长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，「你涉嫌非法囤积居奇，扰乱市场秩序。」
「还有，教唆他人进行商业欺诈。」
他顿了顿，将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那是林野的笔录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每一笔都像是在宣示主权。
阮青扫了一眼。
上面写着：所有胶带的采购计划由林野个人发起，资金来源于其私人账户，阮青仅作为中间人提供物流渠道，且全程被林野胁迫参与。
胁迫。
这个词在舌尖滚了一圈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」
阮青的声音很冷，像金属撞击桌面。
「我只是帮他联系仓库。」
「帮助？」
赵队长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的，正是那卷未拆封的特种防水胶带。
银色的包装膜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，它是商品；第二章，它是交易筹码；第三章，它贴着林野的名字；第四章，它修补了破损的雨衣；第五章，它封存了秘密录音；第六章，它被暴雨冲毁了一半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罪证。
「林野说，是你逼他这么做的。」
赵队长盯着阮青的眼睛，「他说你精神不稳定，有强迫型人格障碍，经常威胁要让他‘消失’。」
阮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想到林野能把戏演到这个地步。
不仅切断了退路，还给她扣上了一顶精神病的帽子。
这样，警方就会因为担心她的情绪失控而不敢轻易动刑，同时也坐实了她“主谋”的身份——一个疯狂的、控制欲极强的女人。
「他在撒谎。」
阮青抬起头，目光如冰，「我有监控录像，有转账记录，有所有的聊天记录。」
「那些都是伪造的。」
赵队长拍了拍桌子，「林野已经承认了全部事实，并且提供了你的部分通讯记录作为佐证。现在，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，澄清你是否真的参与了策划。」
门突然被推开。
季宏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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